張睿山靠在船舷上,抬起頭。南洋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厚厚的雲層,被港口的燈火映成一片曖昧的橘紅色。
他等了約莫一刻鐘,一名外族卡成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族長。人像己經繪製完畢,所有房間正在逐一核對。另外....”
他頓了頓。
“目標張海樓,在西層後甲板附近出現過一次,又消失了。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張睿山點了點頭。
“繼續盯著。盯住他就行,不用攔。”
外族卡成員領命而去。
張睿山將手揣進口袋,靠在船舷上,看了一眼畫像,望著遠處夜色中模糊的海天線,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原以為自己是來救人的,結果倒好,被救的那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過想想也是,張海樓若是個乖乖等人來救的性子,也活不到今天。
就在轉身的剎那,一股灼熱毫無徵兆地從骨髓深處炸開。
不是外界施加的炎熱,而是從內裡往外翻湧的滾燙,像是血液本身被點燃了。
張睿山腳步一頓,下意識按住胸口,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皮膚上傳來的燙意,那是紋身浮現的徵兆。
他低頭瞥了一眼領口下方,墨青色的麒麟紋路正在緩緩顯形,從左側小腹一路蜿蜒而上,沿肋部攀升,首抵左胸肌,猙獰的獸首攀附在肩胛骨上,在衣料的遮掩下隱隱透出暗色的輪廓。
張睿山快步穿過走廊,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他三兩下扯開衣襟,低頭看去,側腰的麒麟紋身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墨青轉為血紅,每一片鱗甲都在皮膚下隱隱發亮,吞吐著無聲的光與熱。
這不是遇熱顯現。這是感應。
麒麟血的感應。
他閉上眼睛,讓那股灼熱的律動在血管裡鋪展開來。它不像戰鬥時的燥熱,而是一種定向的、有源頭的脈動,像是遠處有一團同質的火焰在燃燒,隔著層層鋼板和木板,隔著海風與夜色,與他體內的血遙遙共振。
張家人。
擁有麒麟血的張家人。
在這個時間節點,能出現在南安號上的麒麟血擁有者,只有一個人——張海琪。南部檔案館的館長,手段凌厲、心思深沉的女人。
張睿山重新穿好衣服,釦子一顆一顆扣到最上面。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推開了艙房的舷窗,夜風裹著海水的鹹腥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他翻出窗外,手指扣住船體外壁的鉚釘和凸起,身體像一隻壁虎般貼著船舷無聲移動,朝感應來源的方向,頭等艙區域,摸了過去。
頭等艙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張睿山倒掛在窗沿上方,透過窗簾的縫隙往裡面掃了一眼,確認房內只有一個人影之後,無聲地撥開窗扣,翻身落地。
雙腳剛沾上地板,一道勁風己襲至後腦。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閃,一隻拳頭擦著他的耳廓打過,拳風颳得皮膚生疼。
他沒有喘息的機會,第二招緊跟著就到了,掌刀切向他咽喉,角度刁鑽,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子不給任何餘地留活口的狠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