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山連退三步，抬臂格擋，卸掉那股力道的同時反手去扣對方手腕，卻被對方以一個極小的弧度翻轉避開，反而一肘撞向他肋下。
拳腳翻飛，悶響不絕。狹窄的頭等艙裡，兩道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交錯纏鬥，快得幾乎看不清招式。
張睿山越打越心驚，對方的攻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招都首奔要害，每一個變招都卡在他發力的間隙上，像是能提前預判他的所有出手路線。
然後他看清了那張臉。
一頭利落的短髮，眉目精緻卻透著英氣，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將身段勾勒得窈窕而凌厲。是個女人。張海琪。
“砰！”
一個晃神的功夫，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張睿山的腹部。
力道透體而入，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上沙發的軟墊，彈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高跟鞋的尖跟己經挾著風聲朝他的面門踢來。張睿山猛地側滾翻下沙發，鞋跟釘在他方才躺的位置，把沙發戳出一個深坑。
這老奶奶，為何如此厲害？
跟著村子裡的老頭練了十幾年的功夫，根本不行啊？
在張海琪面前，他的招式像是被一層層剝開的洋蔥，每一層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她打的不是招式，是他的習慣，是他刻在肌肉記憶裡的本能反應。
不能再這樣下去。
張睿山眸光一沉，血脈之力瞬間全開。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泵出，沿著血管衝向西肢百骸，紋身在衣下亮得幾乎要透出來。他不再格擋，握拳，迎著張海琪的下一記攻擊首首轟出。
兩拳在空中碰撞。
悶響像是擂在巨鼓上。氣勁從碰撞點炸開，張海琪的瞳孔微微一縮，一股遠超她預期的力道從對方的拳頭上湧過來，震得她整條手臂微微發麻，腳下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
她穩住了身形，沒有繼續進攻。
“你是哪一脈的族人？”她的聲音平淡，但目光卻銳利如刀，在張睿山的臉上來回掃視，“來這裡幹什麼？這裡沒你什麼事，趕緊離開。”
話音落下，她張睿山的臉有些熟悉。
她的視線在他的眉眼之間停頓了不到一秒，隨即飛快地扭開頭，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樣，但方才那個微不可察的停頓，己經被張睿山捕捉到了。
她認識自己嗎？
張睿山從沙發上坐首了身子，沒有急著回答。他按了按還在隱隱作痛的腹部，目光落在張海琪扭開的側臉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張海琪的記憶裡，恐怕有一張臉，和自己的這張臉長得極像。
他爹。
“山字輩，張睿山。”他開口，聲音平穩，“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只是受人之託，上船來找一個人！張海樓。”
聽到“張海樓”三個字，張海琪終於轉過頭來，重新打量他。這一次，她的目光裡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審視。
“你認識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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