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是姑姑，那父親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你是不是認識我爹？我爹在哪裡？”張睿山首接開了口。
張海琪看了他一眼，沒有迴避，也沒有遲疑：“不僅認識，而且很熟。他是我哥。”
張睿山立刻睜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臉上浮現出一種努力壓制卻又壓制不住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甚至還往後退了半步，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這套表情是他最好的演技了，要是都忽悠不了就證明自己演技太假。
震驚不能太誇張，太誇張就顯得假；不能太鎮定，太鎮定更可疑。必須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突然被告知身世真相”的年輕人該有的反應。
可惜，表演這件事，理論上懂了不代表實操就能過關。
張海琪的眼神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目光像一把游標卡尺，精準地測量著他每一個微表情的起承轉合。
她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
“怎麼我覺得，你好像早就知道了？”她語氣不重，甚至帶了幾分慵懶的調侃，“你該不會是假的吧？”
她的眼神驟然凌厲起來，方才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像被刀切一樣斷得乾乾淨淨。
張睿山的後背瞬間繃緊了。立馬啟動宗師級格鬥系統感知危險，如何拆解對方的招式、預判對方的攻擊路線，但張海琪並沒有要攻擊他的意思。
他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了，老奶奶就是老奶奶。這洞察力，簡首比她的拳頭還狠。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把表演收了。
“不繞彎子了。”張睿山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語氣從方才的故作震驚切換成了坦然，“我就是來找姑姑打聽我爹下落的。”
“切，沒意思。”張海琪翻了個白眼，嫌棄之情溢於言表，甚至還“咂”了一聲舌，像是被人攪了一場好戲，“陪你演了半天，結果就這點道行。你爹當年在南洋，裝的可是連我都差點信了，你比你爹差遠了。”
張睿山：“……”
這評價他沒法反駁。不過張海琪既然有心思嫌棄他的演技，說明她並不真的在意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層關係。比起追究他的來路，她顯然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爹的下落，我不知道。”她轉過身，重新拿起桌上那半杯水，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但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當年確實來過南洋，但來做什麼，他沒說。待了半個月就走了。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
半個月。張睿山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線。他爹離開村子的時候只說是“出去一趟”，此後再無音訊。如果南洋只是他途中的一站，那他最終去了哪裡？
“他來找過什麼人嗎？”
張海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像是透過他的臉在看他爹，又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便宜侄子的分量。
“找過。”她說，“但找的是誰，我也不知道。”
張海琪把杯中水一飲而盡，擱下杯子時發出一聲脆響，“行了，該問的問完了吧？問完了就趕緊走。這船上的人比你想象的複雜，別仗著有幾分本事就到處亂竄。”
窗外，南安號的汽笛忽然拉響，低沉悠長，震得船板微微發顫。起航的時間快到了。
他轉身走向窗戶，一隻腳踩上窗沿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姑姑，我是不會下船的，我要把答應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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