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燈的慘白光柱刺破哥譚濃稠的夜空，在低矮的雲層上投下一個巨大而冰冷的蝙蝠標誌。
布魯斯·韋恩站在韋恩大廈的樓頂邊緣，夜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吹得他的蝙蝠披風獵獵作響。他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十七分鐘，雙手抱胸，像一尊黑色的雕像。腳下是哥譚市的萬家燈火，遠處是哥譚港漆黑的水面，頭頂是那個亮了一整晚的標誌。
沒有回應。
那個紅藍色的身影沒有出現。
這己經是連續第三個晚上了。他點亮蝙蝠燈，等。超人沒有來。聽證會爆炸事件之後，輿論對超人的態度有所緩和。露易絲的報道讓一部分人開始相信他是無辜的，但網路上關於“超人為什麼不阻止爆炸”的爭吵從來沒有停過。有人說他自私，有人說他故意，有人替他辯解，但那些聲音太小了。
布魯斯不知道超人為什麼不出現。聽證會上，超人是清白的。輪椅裡的炸彈被林遠扔出去的時候，超人就站在門口，什麼都沒做。但布魯斯不在乎他清不清白。他在乎的是那個夢——暗紅色的天空，焦黑的大地，穿著黑色戰衣的超人懸浮在廢墟上空，眼睛裡只有冰冷。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帶著一絲擔憂。“先生，己經連續三天了。也許他真的打算隱退，不會再出現了。”
“他會來的。”布魯斯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定。“他可以躲輿論，躲紛爭。但只要盧瑟把手伸向不該碰的人，他就一定會來。”
大都會，盧瑟集團城郊分部。
萊克斯·盧瑟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遙望哥譚的方向。從這裡看過去，哥譚上空的蝙蝠標誌只是一個模糊的亮點，但足夠了。他端著一杯威士忌，金色的長髮垂在肩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蝙蝠俠在呼喚你，超人。你聽到了嗎？”他對著空曠的房間輕聲說了一句，語氣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沒有人回答。
盧瑟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日常的瑣事。
“把人帶上來。”
半小時前，露易絲·萊恩在公寓裡被兩個黑衣人帶走了。她聽到敲門聲，以為是克拉克。門開啟的瞬間，一塊溼布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氣味衝進大腦，她的意識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
醒來的時候，她站在一棟高樓的露天平臺上。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亂飛。腳下是大都會的夜景，車燈像一條一條的細線，遠處的建築亮著密密麻麻的窗戶。她的心跳很快，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盧瑟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他穿著深色的西裝，頭髮整齊地披在肩上，表情淡漠，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完成的實驗。
“別害怕。”他說，“你是誘餌。”
“什麼誘餌？”露易絲的聲音在抖。
“超人。”
盧瑟按下了遙控器。腳下的金屬平臺開始震動，緩緩向下傾斜。露易絲死死抓住旁邊的欄杆，指節發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平臺的邊緣裂開了縫隙，風從縫隙裡灌上來，吹得她的裙子翻飛。
盧瑟看了她一眼，然後上前，伸手把她推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露易絲的身體離開平臺的瞬間，風聲灌進耳朵，血液衝上頭頂。樓頂的燈光在視野裡縮小成一個小點，像一顆正在墜落的星星。她張著嘴，但叫不出來。太快了，風把她的聲音堵在了嗓子裡。
就在她距離地面不到二十米的時候，一道紅藍色的殘影劃破夜空，俯衝而下。
克拉克接住了她。他的手臂穩穩攬住她的腰，減速，懸停，然後緩緩落在街道上。他把露易絲放在路燈旁邊，檢查了一下她的脈搏——還好，只是驚嚇過度，沒有受傷。露易絲的腿軟了，靠在路燈柱上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克拉克沒有看她。他轉身，朝大廈的樓頂飛了上去。
盧瑟還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那種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等一個老朋友。
“你來得比我預想中還要快。”他說。
克拉克落在他面前，披風在身後垂落。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熱射線，是憤怒。他的整條手臂都在發抖，指節捏得咔咔響，但他沒有動手。他站在那裡，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被什麼東西死死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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