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徹底抽空。林遠再也維持不住空中懸浮，身軀首首向下墜落。不是平緩飄落，是脫力後的下墜，像一塊失重頑石，一截枯朽木枝。
超人強忍肩頭劇痛，身形驟然掠出，十幾米距離轉瞬即至。披風舒展鋪開，在林遠即將砸落地面的最後一刻，穩穩將他托住，化作一張柔軟軟墊。林遠輕輕落進超人懷中，西肢無力垂落，雙眼緊緊閉起，如同斷線木偶，氣息微弱平穩，只是徹底力竭昏迷。
超人小心翼翼將他穩穩放在地面。蹲下身，看著那張褪去墨鏡、褪去頭巾、略顯稚嫩疲憊的年輕臉龐。
“他打完了。”超人低著頭，“累的。”
神奇女俠緩步走來，低頭望向昏迷在地的林遠，眸光微動。“他投出去的那顆球——不只是能量。我感覺到裡面有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力量。是普通人的信念。”
“是元氣。”布魯斯從斷牆後面走出來，掌心靜靜握著那枚通訊耳麥，語氣低沉冷靜，“他用元氣彈消滅了毀滅日。”
“元氣？”海王從瓦礫堆裡爬出來，隨手撿起掉落一旁的三叉戟，滿臉疑惑，“那是什麼？”
地面上，林遠手指輕輕一動。他緩緩睜開雙眼，手肘撐著碎石，慢慢撐起身體，靠在超人腿側。目光平靜望向廢墟中央那一處光滑大坑。
“他媽的……終於打完了……”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累死爹了。”
話音落下，疲憊瞬間淹沒意識。雙眼一閉，再度昏死過去。超人伸手，穩穩將他扶住。
死寂廢墟之上，終於響起釋然的聲響。海王放聲大笑，笑聲洪亮，迴盪整片殘破街區。閃電俠笑著笑著，驟然咳嗽彎腰，手掌撐住膝蓋喘息。鋼骨背靠斷牆，機械眼紅光褪去，重新亮起平靜藍光，戰鬥模式徹底關閉。神奇女俠倚著斷牆，輕輕搖頭，眉眼間漾開一抹釋然笑意。
布魯斯靜立原地，面上依舊毫無笑意，唯獨緊繃多年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超人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林遠，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極溫和的笑意。
眾人無從知曉。倘若此刻林遠清醒，定然會暗自吐槽一句：你就不能讓神奇女俠接我嗎？
時間流轉，一月之後。
哥譚、大都會，兩座城市的重建工作同步鋪開。街道之上，起重機緩慢轉動運轉，工人戴著安全帽穿梭在腳手架之間。被毀滅日肆虐摧毀的街區，一點點被磚瓦水泥重新填補，城市的生機緩緩復甦。
布魯斯·韋恩個人捐資五千萬美元，韋恩集團全額供應裝置、建材、頂尖工程師，全力推進災後重建。
露易絲·萊恩在《星球日報》刊登了長篇頭條報道——標題醒目：《賽亞蒙面超人：最後的元氣彈》。報道之中，隱去了輪迴者、主神空間的一切隱秘，只講述一個來自遠方的陌生年輕人，身披披風、心懷正義，於絕境之中向整座城市借取力量，匯聚萬民心意，挺身而出，斬殺怪物，守護億萬生靈。
文章最後一段落筆溫柔而厚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但他相信我們。所以我們沒有讓他失望。”
林遠被安置在韋恩集團旗下的一家頂級私人醫院。
病房不大，乾淨安靜。窗外能夠清晰望見哥譚漸漸恢復繁華的城市天際線，遠處高樓大廈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輝。床頭櫃擺放著新鮮的鮮花，還有無數民眾寄來的信件——不是林遠所求，是護士細心擺放的。走廊偶爾飄過孩童清脆的笑聲，是同樓層休養的小病號。所有人都知曉，這間病房裡住著拯救兩座城市的賽亞蒙面超人。但無人貿然打擾，只敢在門口悄悄望上一眼，隨即捂著嘴輕輕跑開。
負責照料林遠的，是一位名叫克萊爾的中年護士。她行醫多年，見過無數重傷病患，卻從未見過恢復速度如此驚人的人。入院首日，右手腫脹難動，額頭縫滿六針，渾身傷痛，只能臥床靜養。第三天，己然能夠獨自下床行動。第七天，他赤腳穿著病號服在走廊裡慢悠悠散步，頭髮亂糟糟如同鳥窩。
“你應該躺著休息。”克萊爾跟在他後面喊。
“躺麻了。”林遠頭也沒回。
整整一個月休養。醫生原本預估至少三個月才能痊癒，可林遠的身體只用了不到一月便徹底癒合。不是氪星體質，不是天生超能力——是源自龍珠世界修行而來的氣，無時無刻不在溫養、修復他的身軀，自愈速度遠超尋常人類。日復一日，每一次甦醒，他都能清晰感知自己的力量在穩步上漲。體內長久的桎梏枷鎖，正在一點點緩慢鬆開。
住院最後幾日，他己然忍不住開始簡單修行。沒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基礎的扎馬步、俯臥撐、深蹲。克萊爾送藥推門而入，看見他赤腳在地上反覆鍛鍊，將藥輕輕放在床頭櫃，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超級英雄，腦子都有問題。”
“我腦子沒問題。”林遠從地上爬起來，“我就是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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