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散。
他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沒來得及遞出去的藥膏鐵盒。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思考。
“這麼厲害？”葉子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他驚歎了一聲，“這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嘛！”
“要不……我也叫老鼠抓一道吧？”他說完，扭頭看向窗戶。
窗玻璃上還殘留著幾滴血跡，是剛才老鼠掙扎時濺上去的。
透過玻璃，下面街道上的景象看得不太清楚，但那些灰撲撲的、快速移動的影子還在，密密麻麻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灰色稀粥，在路燈昏暗的光線裡翻湧。
它們從街道的這一頭湧到那一頭，從路沿湧到建築外牆的牆角，有的還在往牆上爬，爬兩步滑下來，又爬兩步又滑下來。
葉子打了個寒噤，脖子縮了一下，肩膀也跟著縮了一下。
他把目光從窗戶上收回來，又看了一眼陳風臉上的繃帶，又看了一眼窗框上那隻僵硬的死老鼠，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吞嚥聲。
“算了算了，”他的聲音小了下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萬一上來一大群……”他頓了頓，眉頭突然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害怕變成了困惑。
“等等。”
葉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他眯起眼睛，把臉貼近玻璃，鼻尖幾乎要碰到冰涼的窗面。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結出一小片白霧，又被他用手背胡亂擦掉。
“這群老鼠怎麼了？”
木西也湊近了些，把臉貼在玻璃上，眯著眼睛往下看。窗戶上的血跡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用袖子擦了擦玻璃，把那幾滴暗紅色的血漬抹開了，露出下面灰濛濛的街道。
和剛才不一樣了。
那些老鼠的行進方式變了。剛才它們還是亂糟糟的、毫無章法的、像一鍋被攪渾的粥，有的往東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在原地打轉，有的往牆上爬又滑下來。
現在它們變得規整了，像一支被訓練過的軍隊，齊刷刷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它們的速度不快不慢，間距不大不小，前排和後排之間的距離幾乎是一致的。
沒有一隻往牆上爬了，沒有一隻掉隊，沒有一隻在原地打轉。它們就這麼規規矩矩地在地上走，像一條灰色的、流動的、無聲的河流。
數量似乎也變少了。
木西眯著眼睛，在灰濛濛的塵土中努力分辨那些影子的密度。剛才整條街道都被老鼠鋪滿了，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從路沿到牆根，連縫隙裡都擠滿了。
現在街道兩邊的路沿露出來了，牆角也露出來了，灰色河流的寬度比剛才窄了將近三分之一。
木西有些游移。她不確定是老鼠的數量真的變少了，還是它們跑得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跟不上。
她正想掏出口袋裡的真視之眼，但還沒等她戴上，變故陡生——
窗戶的玻璃突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身影從眾人頭頂躍過，像是一隻被彈射出去的彈簧，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木西還沒看清是誰，就聽見哨聲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的身體猛地往前傾，手撐在窗臺上，上半身己經探出了窗外。
“小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