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毛崽中氣十足地喊膝蓋疼,周萬圓下意識就去檢視他膝蓋的傷口。
見傷口裡還嵌著石子,她心疼得正要回屋取針來挑,抬頭卻瞥見孩子嘴角淌著的血。
她突然反應過來。
既然嘴角流血,該是內臟受傷才對,怎麼反倒喊著膝蓋疼?
心裡一緊,急忙追問:“肚子疼不疼?”
剛說完,毛崽的小肚子就響亮地咕嚕起來。
這動靜讓正摟著他哭的周母和周萬好都愣住了,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他的肚皮。
毛崽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嗓門亮堂:“肚子不疼,肚子好餓。”
大毛忍著嘴角傷痛,小心控制著說話幅度:“毛崽就是掉了顆門牙,還能長新的呢。媽,大姐二姐,你們哭啥呀?”
“門牙?”
周母、周萬圓和周萬好三人傷心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沒聽明白似的齊聲驚呼。
“對呀。”
毛崽說著“噗”地吐出一口血沫子,得意洋洋地舉起一首攥在手心裡的門牙:“左邊這顆門牙掉了之後,右邊原本就有點晃。剛才和張建設打架摔地上,正好磕到石頭崩掉了。不過他比我慘,先摔著的,一下掉了兩顆門牙呢,嘻嘻。”
孩子說著咧嘴笑起來,露出個漏風的豁牙。
周萬圓母子三人怔怔地看著,毛崽那缺了兩瓣門牙的牙齦上,一邊剛冒出點白茬,另一邊還滲著血絲。
毛崽咧嘴笑了半天,不見媽媽和姐姐有反應。
他訕訕地閉上嘴,小聲喊了句:“媽媽?”
這聲呼喚讓周母猛地回神。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一把將毛崽拽到跟前,雙手急切地在孩子身上摸索檢查:“為什麼和張建設打架?”
毛崽還當母親在和他玩鬧,咯咯笑個不停:“媽媽,好癢,好癢呀!因為張建設他哥搶我螺螄,三哥就和張建軍打起來了。張建設要去幫忙,我就和張建設打起來了。”
周母一邊聽一邊檢查,確認毛崽除了膝蓋的傷和磕壞的門牙別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先前的擔憂瞬間轉化成怒火,她扯過毛崽按在膝頭,一把扒下褲子,照著小屁股“啪啪啪”就是三下,每一下都結結實實。
毛崽的笑聲瞬間轉為哭嚎:“媽媽,不要打了,嗚嗚嗚……”
“..救命啊!大姐二姐救命啊……”
周母邊打邊罵:“我打死你個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敢出去打架,還回來嚇唬人......老孃的心跳都快被你嚇停了!”
大毛趕忙上前攔住母親:“媽,別打毛崽了。”
周母橫了他一眼,胸口急促起伏著:“你也沒得跑,等我收拾完他再來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