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02章 幽居西山,了卻殘年(2)

作者:衣冠正倫·1天前

「廢話少說!發生這種事情,我家已容不下這女子!本意將之執送官府,又念及你鄭氏總算略有門資薄譽可稱,所以召你父子來商討休妻,你等可有異議?」

張說望著這父子幾人沉聲發問道。

「沒有。沒有,多謝燕公。燕公寬宏!」

鄭家幾人哪敢再說半個不字,這種事情一旦訴於官府,他們一家名聲恐怕也將毀於一旦,屆時不要說再向旁人索取巨資做陪門財,子女還能不能成婚都兩說。

休書早已經準備妥當了,一份是用在面子上說什麼感情不和之類的和離書,另一份則就是內容和措辭非常不客氣的休書,將鄭氏犯下巫蠱壓勝的罪過寫的清清楚楚,還包括那些人證的招供畫押。

鄭家父子各自提筆在那和離書上籤署下名字來,可是再看向那一份休書時,卻面露猶豫之色,遲疑著不願落筆署名。

張說自然不會任由他們避重就輕,見狀後只是又冷哼道:「你父子若是不需這一份臉面,直言無妨,當下便將事付官府,審斷得清清楚楚。當刑則刑!」

「不必不必,事若訴於官府,不只我家侷促難安,燕公家恐怕也……當下處置最好,彼此尚能不失和氣。」

鄭愛聞言後連忙說道,因恐張說反悔,忙不迭提筆署名,並又喝令兒子們也都一併落筆,趕緊了結此事。

「老物還要和氣!你家女子如此害我,你還有臉面……」

張均這會兒有點入戲,指著老丈人破口大罵道:「我在外州勤懇於事。不辭辛苦,只盼望能家室和睦。妻賢子孝,卻沒想到,妻以咒術害我,子為惡親所累。我與老物幾世仇怨,竟要如此害我!」

鄭家人聞聽此言後更加羞慚,各自低頭不語,任由張均在那裡跳腳喝罵。

「自此兩家恩怨兩清。再無瓜葛,那婦人你們今便引走罷。」

張說讓人將兩份休書收起,其中那和離書則一式兩份,另一份交給了鄭家人。

他又忽然皺眉說道:「彼此雖然再無干系,但我還要問你父子一聲,將此婦人引回後意欲如何安置?無論你家如何消解此事,若是讓我在外聽聞誹謗我兒的流言,我絕不輕易饒過你父子!不獨要將此事隱情公告時流,更要糾察你家謗傷大臣之罪過,你家若有一日安生,是我言而無信!」

張均聽到這話,心中不免暗生感動,他父親終歸還是關心他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是為了兒子頂雷,不免又心生苦澀,再指著鄭家父子破口大罵起來。

「不敢。不敢……只是。只是此事事發倉促,我家也實在未有準備,將此女子引回家中,難免會有物議紛紛,這。這也實在不是某等有意洩露中傷……」

鄭家父子聞言後又是一臉難色,這件事如果洩露出去,無疑是對他家傷害最大,他們自然不敢主動去談論洩露,可是出嫁多年的女子突然和離歸家,這無疑是有問題的,親戚們必然也會盤問不休。

「這樣罷,且將此婦安置於我家城外別業,你父子歸後速速安排,佈置妥當後再將之引還,務必將此醜人醜事藏匿家中,勿使外人有聞!」

張說又沉聲說道,而不出其所料,鄭家父子聽到這折中安排後,立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他們眼下也實在想不到該要如何妥善安置這燙手山芋,張家還肯暫時收納,他們自然也是樂意至極。

而當張說再問起他們要不要去見鄭氏一面時,那鄭愛倒是面露意動之色,他還記得女兒嫁入張家後著實幫襯家事良多,然而他幾個兒子卻連連搖頭擺手,並拖著他們老子便往外走,唯恐多呆一會兒便甩不脫這個麻煩。

打發走了鄭家父子後,張說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抬手吩咐道:「將諸邪物焚燒了吧,那鄭氏婦並幾個犯事僕婦,都送去西山寺裡監守起來,勿使外出見人,過上一段時間再作處置。」

鄭氏也被拘禁在這小院閣樓中,當張說與其父兄交涉時,她都在樓內看得真真切切,本以為父兄登門總能讓事情有所轉機,結果看到最後卻發現父兄非但沒有幫她,反而還將她如垃圾一般丟棄於此,甚至都不願意見上一面,更讓她傷心欲絕。

之前有僕婦控制著她呼喊不出,此時當被拖出閣樓的時候,她大聲號哭著:「阿翁。阿翁饒命!夫郎。夫郎不念戶下一對兒女,忍叫他們沒了母親?六郎我錯了,你求你祖父。求你阿耶……饒過我。饒過我這一遭!從此後,我將你視作己出,為你訪選名門嬌女作妻,我家。我家還有……」

張說歷經宦海沉浮,說是鐵石心腸都不為過,聽到這討饒聲只是充耳不聞。張岱作為被謀害的主角,更加不會做什麼以德報怨的蠢事。

唯有張均聽到鄭氏這哭號聲後頓時便面露戚容,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待到鄭氏被拖遠之後,他才掩面流涕。長太息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人到中年飄零江湖,辭父別母。無有歸期,今又妻離子殘。竟成鰥夫,功名未就,家室亦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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