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又站在堂中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什麼吩咐,於是便邁步走到昨日趙嶺所交代協律郎坐堂的位置準備坐定下來。
薛縚見到這一幕後眸光又是一冷,旋即便又沉聲問道:「月初樂懸檢點完畢沒有?上月督課計簿為何還未具堂呈獻?當月的太樂。鼓吹教樂課簿編定未?」
一連幾個問題追問下來,聽得張岱又是一楞,忙不迭再返回來拱手道:「下官昨日入署,未見同司馬協律,案事也未詳細交接,是故少卿所問俱還未知。若諸事即刻需奏,下官請暫退堂往尋馬協律問詢。」
「張協律的俸料,是不是也打算轉贈馬協律?」
薛縚聞言後當即便冷哼一聲,旋即便抬手指著他怒聲道:「出去,廊下立定,不得我命,不許別去!」
「是。」
張岱又欠身應了一聲,然後便乖乖走到堂外廊下去罰站去了。
他心裡固然有點不爽,但也明白自己的確有不對的地方,昨天被上司和同僚們寵的有點忘形,忘了做好案事的交接準備。
今天被人據此發難也是一個教訓,告誡他做官終究還是要先把本職工作做好,人脈勢力之類的不過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本職工作做不好,也就怨不得別人敲打責問。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疑惑,這薛縚一副吃了槍藥。借題發揮的樣子,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了這傢伙?
他與薛縚素未謀面,日前還沒有報導上任時還派家人登門送了一份禮品拜碼頭,禮數也算做的不錯,怎麼今天第一次見面竟然就遭到如此針對?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薛縚作為太子的丈人,本能的對武惠妃這個正得寵的太子庶母心存警惕牴觸,繼而對自己這個武惠妃的外甥也心生厭惡起來。
畢竟有的事情並不需要確實發展到某一步才會讓人認清危害,武惠妃一直在努力想要成為皇后。而她又不像王皇后一樣膝下無子,一旦成了皇后,那其子壽王等自然便成了聖人嫡子。
當今太子卻非嫡非長,地位自然就會受到極大的威脅。而且太子之母趙麗妃去年剛剛病故,近期內後宮如果發生巨大的人事變動,正在居喪的太子自然也會處境不安。
張岱倒是知道武惠妃和太子的矛盾要到整整十年後才會爆發,但是當下的時流卻並不確知這一點,作為利益密切相關之人,薛縚對張岱這樣的態度倒也可以理解。
想明白這些後,張岱心情倒也淡定下來。這既不是自己的問題,而矛盾也根本沒有緩和化解的可能,那就由他去吧。
反正薛縚也不是太常寺唯一的主官,自己只要不犯什麼原則性大錯,對方哪怕再敵視自己,也不過只是用小動作敲打而已。
想到這一點後,他便探頭向直堂內說道:「啟稟薛少卿,下官方才記起昨日崔大卿吩咐課業一早呈現,以備其歸署批閱,請先告退片刻,歸後再受罰可否?」
堂中薛縚聞言後臉色頓時一黑,沉默了片刻才冷哼一聲。
張岱只當他答應了,當即便邁步往崔日知那望省樓而去,到了樓內也不上去,就在裡邊席地坐定下來,召來吏員吩咐去將趙嶺喚來,他再仔細打聽一下自己職事相關,免得再被繼續發難。
他倒不擔心薛縚會因他拿崔日知名頭狐假虎威而更加厭惡他,畢竟這傢伙討厭自己。跟自己對其是何態度無關。
不過崔日知名頭好使也不是長久之計,尤其對方只是跟自己爺爺關係好而已,不可能因此便被張岱肆無忌憚的用與薛縚對抗,從而捲入太子與寵妃之間的矛盾。
所以張岱還得有自己的章法節奏,才能免於持續受到薛縚在官署中的打壓,絕不能讓這傢伙影響到自己的仕途發展。
他這裡還在盤算著,過了一會兒之後便見趙嶺和李朏一起走來,李朏向他招手道:「方才我入堂奏事,邀張協律共我一起往太樂署監試課業,張協律你當下可行?」
張岱自然沒有什麼事情要等著向崔日知奏報,聞言後當即便邁步走出望省樓,向著李朏笑語道:「同行。同行,少卿威甚,使我不敢獨對,案事尚未審清,尤需退避三舍,多謝兩位相助!」
兩人聞言後也不好奇發問張岱何以得罪薛縚,於是便一起往太常寺後院裡教樂的館堂而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