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11章 奉禮行事(2)

作者:衣冠正倫·2天前

這裡剛剛擱筆,他抬頭看到一名都事堂下屬的府員匆匆入內,於是便開口問道:「有事嗎?」

「薛少卿召張協律入堂囑事。」

那府員走上前來,恭聲說道。

張岱這裡督查了大半天的課業,順便也對太樂署過去一段時間的督課情況有所瞭解,這會兒再被召見倒也有了一點底氣,於是便走出館堂向前邊都事堂行去。

當他行經那施刑的高臺時,臺下伶人們已經散去不少,仍然剩下一些望向他的眼神則有些怪異。

對此張岱也並沒有放在心上,儘管接觸時間不長,但是他能感覺出這些太常樂人們的思維與普通人是有許多不同之處。

這些樂戶皆隸賤籍,本身社會地位不高,但自己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因為日常生活相對比較閉塞,接觸外界較少。

這些人往往又參與各種朝廷典禮。大酺等活動,自覺得見識閱歷高人一等。其中色藝出眾者更是多受達官貴人的追捧,心態便越發的飄飄然。

這一點不自知,太常樂人要比教坊樂人更嚴重一些,因為教坊中人是要更清楚自己色藝娛人的本質。而太常樂人雖隸賤籍,總歸也是在編人員,吃慣了大鍋飯,並不直接面向風月場,從環境中獲得的反饋自然就更少,更加脫離社會。

張岱只是一個具有一定督察權的協律郎,卻非太樂令。丞這樣的主管官員,倒也不打算搞什麼扭轉風氣的行動,這些人只要不惹自己,縱有小錯也能從輕發落。可要跟那雷四寶一樣當刺頭,他自然也不會放過。

此時已經過了午後,寺署中一些官員都已經早退離開,都事堂內外人員也少了不少,張岱入堂後便向薛縚作揖道:「請問少卿何事見囑?」

「你方才做了什麼?」

薛縚垂眼望著張岱,口中沉聲問道。

「下官在太樂署館堂監課,課簿具此。」

張岱嘴裡說著,兩手將那課簿奉上。

薛縚卻不看那課簿,而是又直盯著張岱說道:「聽說你在後舍館堂杖刑罰人?你知不知太常用刑治眾的尺度?太常音聲人俱需勤參典禮,尤其那些業成的樂部供奉,一身藝能更加難得,非是大錯,不可置以刑具,若傷人折業,難能補救。你新官入署,急於立威,但卻不應濫用刑具,速去將那受刑人放出!」

張岱聽到這裡,當即便皺起眉頭,略作沉吟後當即便又說道:「少卿凡所教訓,下官銘記於心,昨日還可稱新,今日已是舊人。急於立威,於何談起?少卿知此徒罪犯何事,何以篤言不應加刑?

國之所以立刑賞之典。作五木之器,便是為的明爭是非,賞罰分明。國法所糾,雖朱紫之士亦不能免,何況區區優伶!重此伶藝而輕法規,人言耶?少卿亂命,請恕下官不敢奉從!」

「放肆!你敢如此侮辱上官,是奉誰家法規?」

薛縚自想不到張岱如此強硬,他愣了一愣後才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太常,禮樂之宗。少卿守禮,即是上官。若否,某當循禮取捨。奉禮行事。禮之所允,某當恪行。」

張岱嘴裡這麼說著,心內卻感嘆太子這老丈人水平是真的差,他媽的為了一個醉鬼伶人在這裡跟老子瞪眼耍橫,你特麼爭贏了又是多長臉的事?

「豎子狂妄!你在我眼中,與優伶何異?真以為有崔大卿照拂,我便不敢罰你?」

薛縚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又戟指著張岱怒聲道。

「下官與優伶習藝不同,是應試得取。皇恩敕授的太常協律郎。若在少卿眼中與優伶無異,少卿應宜自省。」

張岱見他這氣急敗壞的模樣,又不急不緩的拱手道:「少卿執判寺事,下官亦屬下一員,少卿若欲懲,更不需問下官。下官恭受而已,豈敢言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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