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47章 子竊父權,其罪當誅(2)

作者:衣冠正倫·23小時前

總之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源潔就是這麼倒黴,恰恰撞到了聖人有此需求的槍口上來,結果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樣一個結果,還真的跟張岱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將這件事捅到聖人面前去,往小了說是他作為一個消費者在進行維權,並且還在維權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陰陽合同的問題。

往大了說他作為一個供奉近侍官,在察覺到朝廷對於贓物處置的程式中有此漏洞,進奏朝廷希望修補漏洞,從而強化司法過程的公正和清晰度,幫助朝廷挽回損失,這也是一個正臣。直臣該做的事情!

而且拋開了聖人那點小心思不說,張岱也覺得應當樹立這麼一個典型出來。

唐代職權濫用的問題本來就非常嚴重,而子弄父權甚至都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常見的現象了。諸如姚崇在長安擔任宰相,他的兒子們在洛陽賣官鬻爵。宋璟乃是清直的典範,但是他的兒子幾乎沒有一個好東西。

還有之後上位的宇文融,同樣是因其子貪贓納賄甚巨,從而再次遭到貶謫。一直向宰相沖刺的盧從願,則因其子高價賣糧給官府遭到御史檢舉,從而斷絕了拜相之路。

這些大唐的官二代們,他們自小生活在權力中心當中,所見到便是父輩弄權作威的事蹟,耳濡目染之下將此當做尋常,自然而然的加以模仿。

可是他們卻又沒有相匹配的閱歷與能力,尤其沒有相應的權勢,自然便將主意打到父輩所掌握的權力上來。

他們的行為輕率莽撞,目的與手段有時候都淺薄的可笑,因此累及父輩,乃至整個宗族都為之覆滅。

源潔為什麼敢搞這些事情?並不是因為他蠢,而是因為時代風氣如此。

他們自然而然將父輩所擁有的職權當作家族本身所擁有的資源,任意的進行使用,並不是源潔一個人在這麼幹,而是他們小圈子的一種風尚和習慣。

此番源潔因為任意插手京兆府的事務而遭受極刑處置,想必能夠驚懾住一部分官二代們一段時間。張岱在上書奏事的時候倒是沒有設想過此節,但既然產生了這樣的效果,倒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這些官二代們隨意的染指權力,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因為這權力本身並不是授予他們的,他們也天然的沒有要為權力來源負責這種基本的概念,權力對他們而言,只是一種刺激又上癮的玩具而已。

事情經過一天的發酵,已經徹底的在畿內傳揚開來,而今天早上所下達的針對源潔做出判決的敕令,則更加的震驚時流。

在敕令下達之後不久,便有眾多車馬隊伍向興慶宮而來。儘管今天不是大朝之日,但是聚集在宮門外的畿內王公貴族們較之大朝時都不遑多讓。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清醒認識到聖人所表露出的意圖,而就算有人看到了這一點,也會因為利害關係過於密切而不得不硬著頭皮趕來興慶宮參見聖人,企圖勸說聖人能夠收回成命。從輕發落。

不過這些人往往都已經脫離時政中心很久了,並不能清晰的審時度勢。至於一些真正身處時局核心之人,則就不會如此騷亂盲動。

就拿昨天事發後不久便跑來興慶宮翰林院對張岱大加斥責的宇文融來說,當源潔的判決被下達之後,他反而沒有再露面於此。倒也不是為了避嫌而做縮頭烏龜,而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此番源乾曜被調職閒置。其子源潔則處以極刑,給勢頭正猛的宇文融造成的打擊不可謂不小。

雖然說他早已經脫離源乾曜而獨立發展出一套自己的人事體系,但他跟源乾曜的關係也過於密切。若被有心人加以糾纏混淆,哪怕不能將宇文融完全的拖下水,恐怕也會將他排除在下一輪的中樞權力分配之外。

所以宇文融也根本沒有精力去管這些事情,他必須要想方設法加強自己對時局的重要性,從而降低被排擠出局的可能性。

那些蜂擁來到興慶宮外的王公貴族們,大部分都沒有獲得聖人的召見,只能各自悻悻而去。但也有人徘徊在外。屢屢求見,心情可謂是非常急切。

張岱已經留直數日,本來打算今天去太常寺轉一轉然後便回家去,聽到這一架勢後心裡也是不免直打怵,看樣子自己日後出入還得更加小心了?

他自己固然問心無愧,但也保不住會有一些人將此歸罪於他,畢竟如果他不上奏,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源潔雖已宣判,李林甫那裡卻還沒有判決呢,而今對此仍然保持如此關切態度的,無非是他們的親友,這可都是真正的關隴老錢,長安則是他們經營了將近兩百年的老巢!

張岱還在思忖著要不要吩咐家裡派更多人來接自己,忽然又有中官來告聖人召自己往花萼相輝樓去面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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