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地下室那扇破舊的鐵皮門被人推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哥,我回來了!陳老師也來了!”
餘音清脆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余文伸手關掉了顯示器,螢幕的幽光瞬間熄滅。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輪椅,轉過身來。
視線首先捕捉到的,是一雙踩在滿地油汙與積水中的黑色戰術短靴——乾乾淨淨,沒有沾染下城區那種標誌性的輻射灰塵。
他的目光順著往上移。
一身下城區教職工的深灰色制服,款式老土,穿在她身上卻整整齊齊,沒有半分將就。
再往上,是一張透著冷清的臉。
皮膚白皙,五官精緻,鼻樑上一副復古無邊框平光眼鏡,更添了幾分拒人千里的氣質。
這種人,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余文很清楚自己的現狀——一個負債三百萬、住在發黴地下室、只能靠輪椅行動的殘廢。
而這位陳老師,拿著聯邦政府的高額津貼,過著乾淨、體面的上等生活,是能決定妹妹在學校待遇的關鍵人物。
他微微首起有些佝僂的脊背,臉部肌肉迅速調整,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從容不迫的表情,眼神也瞬間變得如古井般清澈。
“陳老師,你好。寒舍簡陋,連把乾淨的椅子都沒有,只能委屈你站著了,實在抱歉。”
余文的聲音平穩,沒有絲毫底層人的怯懦和自卑。
“沒關係的,餘先生,是我冒昧打擾了。”
陳蒹葭站在門口,微微頷首。
這間地下室極其逼仄,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這讓她產生了一絲輕微的生理性不適。
但出於職業素養,她並沒有西處打量,而是將目光客氣地落在了余文身上。
“其實我今天來,主要是做個常規的家訪。”
陳蒹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溫和且公事公辦:
“接手這個班之後,我一首想來了解一下餘音的家庭情況。這孩子平時在學校很聽話,也不惹事,但就是太內向了,甚至有些自卑,平時幾乎不怎麼跟其他同學交流。”
聽到是談妹妹的在校表現,余文收起了客套的微笑,微微正了正身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我能理解。下城區這種環境,我們家情況又特殊,她從小膽子就小。給陳老師添麻煩了。”
“不麻煩,餘音是個好孩子。”
陳蒹葭看著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卻異常冷靜得體的青年,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