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朱橚連擦都顧不上。
一碗藥總算灌了一半下去。
大帳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盯著榻上的朱標。
過了一刻鐘左右，朱橚伸手搭在朱標的手腕上，仔細感受著脈象。他摸了摸朱標的額頭，雖然還是燙，但那股讓人窒息的急喘，終於慢慢緩和了一點點。
算是暫時穩住了。
朱橚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後背全是冷汗。
“穩住了？”湯和沉聲問。
“暫時壓住了高熱。”朱橚臉色煞白地看著湯和：“但信國公，這藥只能救一時。濟南府的條件太惡劣了，到處是水患後的疫氣。如果不回京靜養，一旦高熱反覆，大哥……撐不住的。”
湯和聽完，目光緊緊盯著榻上面無血色的朱標。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到長案前，一把推開那一堆卷宗，鋪開一張摺子，拿起硃筆。
“既然穩住了，就絕不能留在這裡等死。”湯和一邊寫，一邊咬著牙說：“老夫立刻寫八百里加急給陛下請罪。這濟南府的災情，交給下面的地方官和隨行官員去盯。”
他寫完摺子，吹乾墨跡，封上火漆，重重地蓋上自己的信信。
湯和走到帳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親衛。
“來人！”
兩名親衛校尉立刻上前：“在！”
湯和將摺子遞給其中一人：“拿好這道摺子，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首接呈送陛下！告訴陛下，太子殿下積勞成疾不幸染疫，高熱不退，臣己護送殿下啟程回京！”
“是！”校尉接過摺子，飛奔向馬廄，翻身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湯和轉頭，目光冷厲地看向另一名校尉。
“傳令給陛下欽賜的那兩百精銳護衛。即刻準備最平穩的寬大馬車，多鋪幾層軟墊！今夜子時，拔營啟程，全速護送殿下回宮！”
“遵命！”
……
數百里之外的京城，東宮。
更夫剛剛敲過三更的梆子。
書房裡，朱雄英還在案前藉著燭光看劉福最新送來的幾個玻璃模具草圖。
秋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吹得燭火忽明忽暗。
朱雄英放下筆，伸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有點慌，總覺得悶得慌。
他端起手邊的茶碗想喝一口，結果手一碰，“哐當”一聲，茶蓋掉在了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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