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捧了把冷水拍臉,又使勁揉了半天,收效甚微。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慢吞吞地打開了宿舍門。
然後就很尷尬了。
裴嶼就站在對面,男人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襯得肩寬腿長,金絲眼睛後的眼睛溫潤修長,眼尾微微上挑,像古畫裡走出來的滴仙,清冷又高貴。
他顯然己經等了一會兒,姿態從容,手裡甚至還拿著一份摺疊整齊的醫院早報。
整個人乾淨的不像話,連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都勁瘦有力,青筋微凸,透著股禁慾的性感。
筱桃下意識地就往後縮了縮。
人比人,氣死人!
她恨不得當場退回門裡,把自己重新塞回被窩。
“早。”裴嶼的目光在她拉開門的瞬間便落了過來,卻在看清她臉的剎那,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早。”筱桃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試圖用劉海遮住自己的眼睛。
“昨晚沒睡好?”
裴嶼應了一聲,腳步朝她邁來,俯身,視線與她齊平,那目光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道,將她紅腫的眼皮盡收眼底。
“嗯,就是剛住進宿舍,有些不習慣,”筱桃扯出一個笑,“認床,沒睡好。”
“那今天早點休息。”
男人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再追問,首起身,將早報換到另一隻手裡,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先帶你去報道。”
“哦,好。”筱桃鬆了口氣,連忙跟上去。
她沒看見的是,裴嶼轉身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色。
不習慣,認床,他咀嚼著這兩個詞,唇角一點點抿緊,他不是不知道,那明顯是哭腫的痕跡,醫院裡多少病人哭成這樣,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但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略顯拖沓的步伐,一路沉默地穿過長長的走廊。
外科門診部在七樓,與裴嶼的辦公室同一層。
電梯門開啟時,筱桃還在揉眼睛,沒注意到男人唇角那轉瞬即逝的愉悅弧度。
裴嶼帶著她穿過忙碌的護士站,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最後停在一扇掛著‘導醫臺’標牌的窗前。
“就是這裡。”
他抬手敲了敲檯面,裡面正在整理病歷的小護士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一亮:“裴主任?”
“新來的導醫,”裴嶼側了側身,將筱桃讓出來,“今天開始上班,你帶她熟悉一下流程。”
小護士的目光在筱桃臉上轉了一圈,又看看裴嶼,笑容變得有些微妙:“好的,裴主任,我一定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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