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立醫院，骨外科。
筱桃換上了導醫臺的制服。
淺藍色的護士裙剪裁得體，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襯得她腰肢纖細，裙襬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踩著軟底的白色護士鞋，整個人乾淨得像初春裡剛抽條的柳枝。
頭髮被規規矩矩地挽進護士帽裡，卻有幾縷碎髮不聽話地垂落在耳側，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頸窩裡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坐在導醫臺後面，背挺得筆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一雙好似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不時抬起，打量著來來往往的眾人。
“外科門診在走廊盡頭左轉，乘電梯上三樓。”
“兒科急診夜間通道在西側，我幫您指一下......”
“骨科掛號請往這邊走，小心地滑。”
她聲音軟軟的，長相甜美可人，一身淺藍色護士裙更顯乖巧，帶著點剛上崗的緊張，忍不住讓人想駐足下來，多聽幾句，多看幾眼。
但幸好這裡不是醫院的正門大廳。
人流量沒有那麼多，大多是外科門診的複診患者，步履匆匆，沒什麼複雜的問題。
更讓她放心的是，燕姐就坐在她身邊，這位西十多歲的護士長正低頭整理病歷，偶爾抬頭瞥她一眼，目光嚴厲卻透著股護犢子的意味。
不然，她可不敢獨自坐在這兒。
“別發呆了，筱桃，接著背。”燕姐頭也不抬，聲音卻飄過來，“科室分佈。”
筱桃連忙挺首腰板，小聲唸叨：“一樓急診，二樓內科，三樓外科，西樓婦產科，五樓眼科......”
“應急情況怎麼處理？”
“患者突發暈厥，立即呼叫急診，同時疏散周圍人群，保持通風......”
她背得認真，指尖在膝蓋上悄悄畫著流程圖，淺藍色的裙襬隨著她晃腿的動作輕輕擺動。
裙裾揚起又落下間，一小截纖細瑩潤的小腿時隱時現，肌膚白皙透明，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瓷器光澤。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鼻尖小巧，嘴唇微抿，安靜與精緻柔和在一起，讓她看起來不像真人，倒像是個被精心擺放的陶瓷娃娃。
沒人注意到，走廊盡頭，那扇掛著外科主任室的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
裴嶼站在陰影裡，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那抹淺藍色的身影上。
女孩此刻正微微側著頭，傾聽女患者說話，頸側拉出一段纖細的弧線，白得晃眼。
淺藍色的裙襬隨著她轉身的動作搖擺，像一尾在淺水裡游弋的魚，無知無覺地，撩撥著岸邊窺伺的獸。
裴嶼眸光微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得像化不開的墨，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嘴唇乾燥得像是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望見一汪清泉，卻隔著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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