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換個左手給我看看！”
兩個加起來一百二十多歲的老先生就這麼站在人來人往的巷子裡，旁若無人地又吵上了。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常鈴已經張大了嘴，凌今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凌夜，就站在那倆老頭中間，手裡捏著手機，面色如常地看著面前耳朵通紅、眼神亂飄、恨不得當場消失的凌今妤。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地蓋過了身後兩位老先生的爭吵聲：“中午吃什麼。”
凌今妤被她問得一楞：“啊？”
“我問你中午吃什麼。”凌夜把手機收進口袋，“一起。”
凌今妤還沒反應過來，常鈴已經拽著她的胳膊興奮地小聲尖叫了：“今妤這是你姐嗎好好看啊！一起吃飯一起吃飯！”
凌今妤的臉更紅了。她看著凌夜站在巷子午間的人流裡，身後兩個老頭還在為檯球技法爭執不休，而凌夜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等她回答。
“……吃了。”
“在哪兒吃。”
“本來打算去前面那家小館子……”
凌夜點了點頭，側過身看向還在爭吵的兩位老先生：“老師，師叔，吃飯了。”
趙懷寧和趙懷生同時停下嘴，一個說“走走走我請客”，另一個說“我付錢你別跟我搶”，然後兩個人互瞪了一眼，又同時往巷子前方走去——方向恰好是常鈴說的那家館子。
凌今妤站在原地，看著兩個老先生的背影一前一後走遠，又看了看凌夜。
凌夜沒動，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楞著幹什麼。”
凌今妤攥著書包帶子，小聲說：“……你怎麼在這兒。”
“打檯球。”
“你還打檯球？”
“不行？”
“不是不行就是……”凌今妤說不下去了。她看著凌夜站在正午的光線裡，灰色的薄衫襯得她整個人又清又淡，身後巷子里人來人往，可凌夜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等她。
常鈴已經鬆開她的手往前走了兩步了，回頭衝她招手：“今妤快點！”
凌今妤咬了下嘴唇，然後小聲說：“走吧。”
她往前走了兩步，經過凌夜身邊的時候，凌夜也轉過身跟她並肩而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胳膊偶爾蹭到一下，凌今妤就縮一下，縮完又忍不住往那邊靠一點點。
身後趙懷寧的聲音還在飄過來：“我付錢你聽見沒有——”
“你退休金沒我多你付什麼付——”
“趙懷生你是不是非得跟我爭——”
“是——”
凌今妤低著頭走，嘴角卻悄悄彎起來了。旁邊的凌夜大概也聽見了身後的吵鬧聲，步子沒變，但耳尖似乎動了一下，像在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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