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活人微鼠……(1)

活人微鼠……

晚上凌今妤洗完澡，正盤腿坐在床上擦頭髮，真元蜷在她腳邊打呼嚕，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她一邊擦頭髮一邊發呆，腦子裡還在回味今天中午那頓飯。

正想著，門被敲了兩下。

“開門。”

凌夜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不高不低，帶著剛洗完澡後的清爽。凌今妤楞了一下，放下毛巾跳下床，踩著拖鞋過去拉開門。

凌夜站在門口，穿了一身深色的長袖睡衣，頭髮還半溼著，散在肩頭。她懷裡抱了一個枕頭，神情自然得像是來串門一樣。

凌今妤眨了眨眼：“……啊？”

凌夜沒等她反應，側身從她旁邊走進了房間，徑直走到床邊，把枕頭往床上一放，然後彎腰拍了拍被角。

“你小時候都和姐姐睡的，長大就變了嗎？”她直起身，回頭看了凌今妤一眼。

凌今妤還僵在門口：“我沒——我、我沒變啊，可是——”

“那讓一下。”凌夜已經掀開被子坐進去了，動作利落又自然，還順手把真元往旁邊撥了撥，騰出半張床來，“我要睡覺了。”

凌今妤張著嘴站在門口，腦子裡嗡嗡的。她看著凌夜就這麼理所當然地霸佔了她的床、她的被子、她的枕頭，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定在原地。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短劇看多了？？？

那些年她偷偷刷過的姐妹短劇片段此刻像彈幕一樣在她腦子裡瘋狂滾動：“姐姐說今晚要跟我睡”“妹妹害羞地縮排被子裡”“兩個人背對背卻各自失眠”“然後姐姐翻過來抱住妹妹說別躲”——凌今妤臉騰地紅了，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凌夜似乎察覺到她沒動，從書頁上方抬眼看她：“站那兒幹什麼。”

凌今妤下意識攥緊了睡衣下襬：“……你、你今天怎麼忽然要跟我睡？”

凌夜又低頭看書了，聲音隨意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今天趙老師跟我說，他弟弟小時候每次跟人吵架晚上就睡不著，得有人陪著才行。”她翻了一頁，“我想了想，你開學第一天，大概也需要人陪。”

凌今妤楞住了。她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凌夜靠在床頭看書的側影，燈光落在她半乾的頭髮上，泛著一點柔軟的暖光。明明就是來陪她的，還非要用趙老師的弟弟當藉口。

她輕輕把門帶上，走過去，在床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坐下，掀開被子把自己縮排去。床墊微微凹陷了一下，兩個人中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

凌夜還在看書，翻頁的沙沙聲輕輕響著。凌今妤側躺著，面朝凌夜的方向，偷偷看她。凌夜的睫毛低垂，手指按在書頁邊緣。剛洗完澡的草木香氣從她身上飄過來，清淡的，混著一點熟悉的草藥味。

後來她什麼時候睡著的，自己也不太記得了。

半夜迷迷糊糊翻身的時候，凌今妤忽然被一個念頭劈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黑暗中盯著天花板，大腦在幾秒鐘之內從混沌變得無比清醒。然後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書。

床頭櫃上那本書。

她睡前隨手放在那裡的——那本封面素淨、看著像文藝小說的書——那本雙女主、純骨科、全車、連番外都開過兩次車的書。

那是她前幾天從網上買的，藏在書包最底層帶回來的，白天塞在枕頭下面，睡前才偷偷翻了兩頁。洗完澡的時候她隨手把它擱在了床頭櫃上，想著等會兒回來繼續看，結果被凌夜敲門打斷了，然後就——完全——忘了。

凌夜進來的時候，拿起來翻了。翻了很久。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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