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今妤張了張嘴，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嗯。”
“去洗臉。”
“……哦。
她轉身往衛生間走，步子又慢又飄，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路過灶臺的時候，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那本書上飄了一下。書頁之間似乎夾了一個什麼東西——露出一角淺藍色的便籤紙。
凌今妤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不敢停，也不敢問，一溜煙鑽進衛生間關上了門。她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自己通紅的臉，冷水拍了三遍才稍微降下一點溫度。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回到餐廳時，粥已經盛好了放在桌上，旁邊還有一碟醬菜和兩個煮雞蛋。凌夜坐在對面，手裡端著杯子慢慢喝水，神色如常。
那本書不在灶臺上了。
凌今妤的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書不在餐廳，不在客廳，不在茶几上。它消失了，像被凌夜收進了什麼地方。
凌今妤坐下來，端起粥碗，手指微微發抖。她埋頭喝了一口，燙得舌尖一縮，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默默吹了吹再喝。
凌夜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吃早餐，偶爾夾一筷醬菜，表情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飯吃到一半，凌夜忽然開口：”今天下午我輪休，去趟圖書館還書。“
凌今妤握著勺子的手一頓。
”你床頭那本，我也帶去了，看完了一起還。“凌夜喝了一口水，語氣隨意又自然，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凌今妤的勺子”叮“一聲碰到了碗沿。她抬起頭，耳朵紅透了，聲音發飄：”你、你看了？“
凌夜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翻了翻。“
”翻、翻了翻是翻了多少……“
”沒數。“凌夜放下杯子，站起來收拾碗碟，經過凌今妤身邊時步子微微頓了一下，低下頭，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她耳側，”文筆還行，情節有點老套。“
凌今妤整個人從頭燒到了腳底，勺子”咣噹“一聲掉進了碗裡。
凌夜已經端著碗碟走進廚房了，水流聲嘩嘩響起來。凌今妤坐在餐桌前，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覺得自己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在冒煙。
她聽見廚房裡凌夜的聲音隔著一道牆傳過來，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什麼都聽不出來的語氣：
”下次買書，別買盜版的，錯別字太多。“
凌今妤把臉埋進掌心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哦。“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都沒辦法直視”春日遲遲“這四個字了。
下午的藥堂比上午清靜一些。
初秋的陽光從木窗格子裡斜斜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地暖黃。藥香混著日光，空氣裡浮著細碎的金色塵埃，整個堂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患者進出，也都是輕聲細語。
凌夜的診臺在堂子靠裡的位置，一張老榆木桌案，旁邊立著整面牆的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貼著工整的標籤。她今天下午輪休，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但她說”來整理一下方子“，同事也就沒多問。
此刻她坐在診臺後面，面前攤著一本封面素淨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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