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姐姐，我想……談戀愛了。"(1)

“姐姐，我想……談戀愛了。”

第二天下午，凌今妤果然回來了。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凌夜正坐在院子裡那把藤椅上看書。午後的陽光從樹隙間漏下來，在她新剪的短髮上落了一地碎金。髮尾剛好搭在肩胛骨的位置，劉海微微垂在眉骨附近，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那種素淨溫和的風格大不相同，多了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鋒利又慵懶的東西。

凌今妤背著書包站在門口，懷裡還抱著幾本書，風塵僕僕的。她看見凌夜的第一眼就楞住了，張著嘴站在門檻上，連鞋子都忘了換。

“……姐姐？”

凌夜從書頁間抬起眼。她偏過頭，碎髮順著動作滑過眉梢，露出一側乾淨的額角。她看了凌今妤一眼，合上書放到膝上，問了一個字。

“帥嗎？”

凌今妤還站在門口，書包帶子從肩頭滑下來半截她都沒注意。她看著凌夜坐在午後陽光裡的樣子——髮尾的層次在光影裡格外明顯，下頜線被碎髮襯得更利落了一些，整個人像剛從什麼日系雜誌裡走出來的。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掩飾的驚喜和雀躍：“帥！真的好帥！”

凌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但她的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然後重新翻開膝上的書，低頭看了一眼書頁，又抬眼瞥了一下還楞在門口的凌今妤。

“比那隻肥貓會說話。”她說。

凌今妤這才回過神來，彎腰換鞋，把書包往玄關櫃子上一擱，噔噔噔跑進院子裡，蹲到凌夜藤椅旁邊仰頭看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凌夜新剪的髮型——髮尾碎碎的，後頸的頭髮剪得利落乾淨，露出修長的一截脖子。

“你什麼時候剪的？”凌今妤問，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

“為什麼不叫我一起去？”

凌夜翻了一頁書，語氣隨意：“你上課。”

“那你可以等我放學啊——”

“等你放學理髮店關門了。”

凌今妤鼓了一下腮幫子，然後又忍不住湊近了些，盯著凌夜眉骨附近那幾縷垂下來的碎髮看：“這個劉海好長啊，不擋眼睛嗎？”

“擋。”凌夜說，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手指撥了一下垂在眉尾的頭髮，“正好上班摸魚，趙老頭看不見。”

凌今妤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剪頭髮就為了摸魚？”

凌夜沒有正面回答。她合上書站起來，把書夾在腋下，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凌今妤，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往屋裡走。

“吃飯了。”

凌今妤蹲在原地，仰頭看著凌夜轉身走進廚房的背影——短髮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後頸露出乾淨利落的線條，被午後的陽光鍍了一層淡金色。

她蹲在那裡笑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跟著跑進廚房了。

那天晚飯桌上多了兩個菜，都是凌今妤愛吃的。凌今妤埋頭扒飯的時候偷偷抬眼看了凌夜好幾回——凌夜坐在對面，低頭喝湯，髮尾垂在肩側，劉海微微遮住半邊眉眼，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點說不上來的味道。

凌今妤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著，心想，姐姐剪這個頭髮大概不只是為了摸魚吧。

但她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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