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了，進去吧。”她說。
凌今妤埋在她肩窩裡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慢慢直起身。她站在凌夜身後，看著她在路燈下安靜的側臉和碎髮掩映的眉骨輪廓，心跳還咚咚地撞著肋骨。
凌夜站起來，把菸灰缸端起來拿進屋裡。經過凌今妤身邊時腳步沒停，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真元下週絕育，我約好了。”
凌今妤站在院子裡，看著她走進屋裡的背影，楞了兩秒，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她剛才說“帶真元去絕育”，不是沒聽懂，是故意岔開話題。
凌今妤又好氣又好笑，踩著拖鞋追進去：“凌夜你等等——你還沒回答我——”
凌夜已經走進廚房了，水流聲嘩嘩地響起來，聲音隔著一道牆傳出來，帶著一點隱約的、幾乎聽不見的笑意：
“絕育的事，沒得商量。”
凌今妤站在客廳裡，臉又紅又燙，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那天晚上她回房間之後給常鈴發了條訊息：“我姐說要給真元絕育。”
常鈴秒回：“？？？真元不是早就絕育了嗎？？？”
凌今妤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楞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把手機扣在胸口，臉埋進枕頭裡，悶笑了很久。
這幾天，凌今妤的暗示頻率明顯上升了。
早上出門前，她背著書包站在玄關，回頭衝正在廚房倒水的凌夜說了一句：“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凌夜端著水杯“嗯”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灰色，寬鬆，領口有點歪——繼續喝水，像沒聽見後半句。
中午凌今妤發訊息：“今天的課好無聊，想你。”凌夜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在打哈欠，配字“哦”。
傍晚回來的時候，凌今妤把買回來的桂花糕放在茶几上，蹲在凌夜椅子旁邊仰頭看她：“姐姐我特意給你買的。”凌夜低頭瞥了一眼桂花糕，夾起來咬了一口，嚼完嚥下去，說了句“有點甜”，然後又夾了第二塊。
晚飯的時候凌今妤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凌夜碗裡，語氣自然又刻意：“姐姐多吃點，你最近瘦了。”凌夜看了看碗裡多出來的排骨，夾起來吃了，然後拿公筷給凌今妤碗裡也夾了一塊，說：“你也多吃，別餓瘦了。”
凌今妤握著筷子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神色如常的凌夜，心裡那根小箭射出去又落了空，在地上彈了兩下。
晚上凌今妤洗完澡，穿著那件短了一截的舊睡衣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腿看手機，露出半截小腿和膝蓋。凌夜從書房出來倒水，路過時目光平平地掃過，然後彎腰從沙發下面抽出真元的貓窩，放到茶几旁邊，語氣平淡：“坐好，別擋著貓走路。”
凌今妤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來的腿，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空蕩蕩的貓窩，真元正趴在臥室門口打盹，根本沒在走路。
她把腿收回來，抱著膝蓋，盯著凌夜端著水杯走進書房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常鈴在訊息裡問她進展如何，凌今妤回了一串省略號加三個哭臉。常鈴回：“你姐是不是真的聽不懂？”
凌今妤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三個字：“太帥了。”
“？？？什麼意思？”
“她每次躲我的時候都太帥了。”凌今妤把手機扣在胸口，想起凌夜今天從院子外推門進來的時候，新剪的髮尾被風拂起來，眉骨附近那幾縷碎髮微微晃動，夕陽在她身後鍍了一層金邊，整個人冷淡又好看。她當時蹲在廊下給真元倒貓糧，抬頭看了一眼就忘了低頭，貓糧撒了一地。
常鈴最後回了一句：“你那叫被美色所惑。”
凌今妤沒有反駁。
因為確實是這樣。
但凌夜那副油鹽不進的平穩模樣，實在太讓人心癢了。凌今妤又翻了個身，閉上眼，心裡盤算著明天該換什麼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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