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親我”(1)

“親我”

回到家的時候，凌今妤的酒意散了一點，至少能自己站穩了。

凌夜一手扶著她胳膊，一手掏出鑰匙開門。院門推開，真元從客廳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又縮回去了。凌夜把凌今妤扶進玄關，彎腰替她脫了鞋，又把自己的外套從她肩上取下來掛好。凌今妤靠在牆上，瞇著眼看凌夜的動作——她蹲下來把兩個人的鞋子擺正，直起身時碎髮從眉骨滑落，側臉的線條在玄關燈下安靜又幹淨。

“姐姐……”凌今妤開口，聲音還有點黏，但比在酒吧的時候清楚了一些。

凌夜轉過身看她：“嗯。”

“親我。”

凌夜正在解自己外套釦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抬眼看了凌今妤一眼，神色在燈光下看不太分明，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解釦子。

“想得美。”她說。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是什麼情緒，但尾音微微揚了一下，不算冷，更像是懶得搭理。

凌今妤靠在牆上，盯著她看，不說話。臉頰還泛著酒後的薄紅，眼睛比平時亮一些，溼漉漉的。

凌夜把外套掛好，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看她。凌今妤仰著臉回看她，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玄關的燈光落在兩個人中間。

凌夜伸手，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凌今妤發燙的臉頰，然後收回。

“站得穩嗎。”

“……穩。”

“那自己走去浴室。”

凌今妤沒動。她站在原地，伸手扯住了凌夜袖口的邊緣，力道不大，像貓用爪子輕輕勾住衣角。凌夜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眼看她。

凌今妤小聲說：“你抱我好不好。”

凌夜站在那兒沒動，低頭看著她，燈光把她的影子籠在凌今妤身上。過了幾秒，她彎腰，一隻手穿過凌今妤的膝彎，另一隻手繞過她的後背，穩穩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凌今妤的手臂立刻環上了她的脖子。凌夜抱著她往浴室走，步伐很穩，呼吸沒亂。經過客廳的時候真元從沙發縫裡又探了一下腦袋，然後又縮回去了。

浴室燈被凌夜用肩膀蹭開，暖白的光鋪滿了瓷磚。她把凌今妤輕輕放在洗手檯邊緣坐著，然後轉身去調淋浴的水溫。水流聲嘩嘩響起來，熱氣慢慢升騰，鏡子蒙了一層白霧。

凌今妤坐在洗手檯上，腿懸空晃著，看著凌夜背對著她的背影。水汽把她的輪廓潤得柔和了一些，新剪的髮尾沾了一點水霧，在燈下微微發光。

“姐姐。”她又叫了一聲。

凌夜沒回頭，用手背試了試水溫：“嗯。”

“你為什麼不親我。”

凌夜關掉水龍頭，轉過身來面對她。水汽瀰漫在兩個人之間，凌夜的眼睫上沾了一點細碎的水珠，她看了凌今妤幾秒，然後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凌今妤垂在臉側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擦過耳廓的瞬間帶起一陣酥麻。

“洗完了再說。”她說。

凌今妤坐在洗手檯上，仰頭看著她，心跳咚咚咚地撞著肋骨。水汽把兩個人的距離揉得模糊又曖昧，浴室裡只剩水流和呼吸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

“……好。”

凌夜轉過身，重新去調水溫了。水霧升騰起來，把兩個人影都籠進白茫茫的暖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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