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我想要你。"(1)

“我想要你。”

凌今妤站在那條門縫前面，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肋骨。

她抬手想敲門，指尖懸在門板前方兩寸的地方停住了。猶豫了幾秒，她收回手，輕輕推了一下——門沒有鎖，無聲地往裡滑開了幾寸。暖色的床頭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在地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光帶。

凌夜已經躺下了，側著身面朝窗戶的方向，被子蓋到肩頭，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但凌今妤注意到她耳朵露在外面，沒有戴耳機，也沒有關床頭燈。

凌今妤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然後輕聲開口：“姐姐。”

凌夜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凌今妤又站了一會兒，然後邁步走了進去。她的腳步聲很輕，但安靜的房間裡依然清晰可聞。走到床邊的時候她停下來，低頭看著凌夜側躺的背影——被子拱起一個人的輪廓，髮尾散在枕頭上，新剪的層次在燈光下看得出利落的弧度。

她輕輕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微微凹陷了一下。

“我知道你沒睡。”凌今妤說，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你睡覺從不留燈。”

凌夜側躺的身影終於動了一下。她翻過身來，仰面看著天花板，然後偏過頭，目光落在坐在床邊的凌今妤身上。燈光把她的眉眼映得清晰，沒有睏意，像是本來就沒打算睡。

“頭髮幹了？”凌夜問。

凌今妤摸了摸髮梢，差不多幹了，還剩一點潮意。她點了點頭。

“幹了就回去睡。”

“我睡不著。”

凌夜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凌今妤坐在床邊，手指攥著睡褲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在斟酌措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但很穩：

“你上次問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凌夜沒出聲，等著她說下去。

“我知道。”凌今妤說，抬頭看向她，目光沒有躲閃，燈光落在她眼底，亮晶晶的，“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也知道我想要什麼。”

凌夜安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慢慢撐著坐了起來。被子從她肩頭滑落，睡衣領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側鎖骨的線條。她坐在床上，和床邊的凌今妤面對著面，距離不遠不近。

“你說。”

凌今妤攥著睡褲的手指鬆開了，又攥緊。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輕輕地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暖光裡：“我想要你。”

凌夜沒有說話。她坐在床上，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垂下來的碎髮在眉骨附近投了細細的陰影。她看了凌今妤很久，久到凌今妤以為她會說些什麼來岔開話題，或者像往常一樣用一句平淡的話把氣氛推開。

但這次她沒有。

凌夜伸出手，手指輕輕攏住了凌今妤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力道不大，只是鬆鬆地握著，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帶著一點薄繭的觸感。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安靜了兩秒，然後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帶著一種終於不再躲閃的、平靜又坦然的語氣：

“那你知不知道——”

她抬眼看向凌今妤，目光在那張泛紅的、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說下去。

“——我從你搬進來的第一天就在忍。”

凌今妤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凌夜握著她的手沒有松，掌心溫熱，手指微微收攏了一點，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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