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睡地板健康。"(1)

“睡地板健康。”

晚上回到家，凌今妤比凌夜動作還快。

她衝進衛生間洗了澡，換了睡衣，頭髮吹到半乾，然後一路小跑進了凌夜的臥室，掀開被子，熟練地鑽了進去，在枕頭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還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等凌夜進來。

凌夜推開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畫面。

她手裡端著一杯水，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自覺躺好、枕著她的枕頭、裹著她的被子、還衝她眨眼的少女，沉默了兩秒。

“睡地上去。”凌夜說。

凌今妤眨了一下眼：“姐姐！”

凌夜走進來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彎腰抽走了凌今妤腦袋下面那隻枕頭——自己的那個。凌今妤的頭“咚”一聲落在床墊上，楞了一下，然後翻過身仰頭看她。

“我沒枕頭了。”凌今妤說。

凌夜抱著自己的枕頭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一眼：“地板上還有。”她揚了揚下巴示意牆角——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疊好的薄毯和一個軟枕，整整齊齊放在地板上，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凌今妤楞了一下：“你……你什麼時候放的？”

“下午你趴診臺睡覺的時候。”凌夜把枕頭放在自己那一側的床頭，然後掀開被子坐進來，靠在床頭，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書，“睡地板健康。”

“我不要睡地板！”

“那回你房間睡。”

“也不要！”

凌夜翻了一頁書，沒看她：“那就睡地板。”

凌今妤裹著被子坐起來，盯著凌夜翻書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燈光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髮尾垂在肩頭，睫毛垂著，神情淡然。凌今妤深吸一口氣，然後忽然往後一倒，整個人連著被子一起滾到床中間，攤開四肢佔了大半張床，像一隻耍賴的貓。

“我不走。”她說。

凌夜合上書，低頭看著這個攤在自己床上、明擺著賴著不走的少女。凌今妤仰面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睡衣領口因為剛才翻滾的動作微微歪斜，露出一截鎖骨。

凌夜看了她幾秒，然後伸手，把凌今妤攤開的胳膊從床中間挪開，又把她橫著的腿擺正，動作利落又從容，像是在整理一件不太聽話的被子。

“躺好。”凌夜說。

凌今妤被擺正之後乖乖躺著，仰頭看著凌夜。凌夜把被子重新給她蓋好，掖了掖被角，然後自己也躺了下來，關燈。

黑暗中安靜了幾秒，凌今妤往旁邊挪了挪，貼到凌夜身側，小聲說：“你還是讓我睡了。”

凌夜沒有回答。但她在黑暗裡伸手，指背碰了一下凌今妤的額頭——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發燒，又像只是順便碰一下。然後收回去，放回了被子裡。

凌今妤在黑暗中彎起嘴角，往她那邊又貼了貼，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凌夜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睏意的慵懶：“明天下班去買張雙人床。”

凌今妤的睫毛顫了一下，把臉往她肩窩裡又埋了一寸，嘴角彎得更深了。

“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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