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睡地板健康。"(2)

凌夜翻了一頁書，聲音平平淡淡的：“妹妹生病了。”

凌今妤本來正在解書包帶子的手頓住了。她轉頭看著凌夜，凌夜還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目光落在書頁上，跟沒事人一樣，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你……你請假的理由是我生病了？”凌今妤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嗯。”

“可是我好好的啊！”

“那現在病了。”凌夜終於合上書，偏過頭看向她，目光從她微張的嘴移到她還系著書包帶的手上，然後收回視線重新翻開了書，“下午別出門，在家病著。”

凌今妤張著嘴坐在沙發上，看著凌夜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她伸手扯了扯凌夜的袖口：“你請假就為了在家躺著？”

“為了等你回來。”凌夜說，頭也沒抬。

凌今妤的手指停住了。她攥著凌夜的袖口沒有松，盯著凌夜的側臉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放開手，轉過去把臉埋進沙發靠枕裡，悶悶地發出了一聲介於笑和嘆氣之間的聲音。

凌夜翻了一頁書，沒有看她，但嘴角那個弧度在陽光下沒有藏住。

凌今妤把臉從靠枕裡抬起來，耳尖紅紅的，小聲說：“那我下午陪你病著。”

凌夜“嗯”了一聲，把書擱在茶几上，站起來往廚房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病號中午想吃什麼。”

“病號不挑。”

凌夜看了她兩秒，然後轉身進了廚房。水流聲、砧板聲、鍋碗碰撞的細碎聲響陸陸續續傳出來。凌今妤坐在沙發上，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抱在懷裡，聽著廚房裡那些日常又安心的動靜，覺得今天上午的課好值得翹。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往裡看。凌夜正在切菜，側臉被窗外的天光照得柔和，新剪的髮尾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凌今妤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姐姐。”

凌夜沒回頭：“嗯。”

“你下次請假，理由可以寫“想妹妹了”嗎。”

凌夜切菜的動作沒停，但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她沒有回答，只是從案板上揀了一塊切好的胡蘿蔔片，轉身塞進凌今妤嘴裡。

凌今妤靠在廚房門框上嚼著那塊胡蘿蔔，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凌夜塞胡蘿蔔片給她的動作——自然又順手，像做了幾百次一樣。她盯著凌夜切菜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聲音帶著一點得寸進尺的笑意：

“那你下次請假就直接寫“想妹妹了”嘛，趙老師又不會說什麼。”

凌夜刀起刀落，頭也沒回：“那樣趙老頭可會說我發情了。想個屁的妹妹，他都不想他弟弟，我還想上妹妹了。”

凌今妤嘴裡那半塊胡蘿蔔差點噴出來。她嗆了一下，咳了兩聲，耳朵根唰地紅了，瞪著凌夜的背影看了好幾秒。凌夜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刀工穩當，節奏沒亂，像是剛才那句“想上妹妹了”只是隨口一提的日常閒聊。

凌今妤緩過氣來，把剩下的胡蘿蔔嚥下去，然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凌夜側後方，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那你告訴他，不是親妹妹，是情妹妹。”

凌夜的菜刀停住了。

她站在灶臺前，手還握著刀柄，刀鋒貼著案板上那根還沒切完的黃瓜，停了兩三秒。廚房裡只剩下窗外偶爾的鳥鳴和水龍頭沒擰緊滴水的聲音。

然後凌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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