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站教室門口盯著他們背書。”
“我盯了。”
凌夜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剝橘子了。凌今妤趴在茶几上，看著那張成績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姐姐，你下次來我們班上一節課吧。”
凌夜剝橘子的手沒停：“不上。”
“為什麼？”
“平時幫你寫教案就算了。”凌夜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而且我已經三十一了。”
凌今妤從茶几上抬起頭：“那怎麼了？三十一怎麼了？”
凌夜把剩下的橘子放進她手心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皮屑，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老了。不要虐待老人，OK？”
凌今妤攥著那瓣橘子，仰頭看著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凌夜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走了兩步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補了一句：“你們班學生怕我，是因為我在門口站了五分鐘一句話沒說就走了。你要是也站在門口一句話不說盯著他們五分鐘，效果一樣。”
凌今妤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瓣橘子，剝了一瓣塞進嘴裡，甜中帶一點點酸，嚼了一會兒嚥下去。她站起來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看著凌夜正在洗手的背影：“那我明天試試。”
凌夜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看了她一眼：“試完要是還是不及格——”
“那我也老了。”凌今妤接話。
凌夜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彎了一下嘴角，從她旁邊走過的時候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像在按一個按鈕，然後走過去了。
第二天凌今妤提前五分鐘到教室，站在門口，沒說話，沒笑，就那麼看著正在鬧騰的教室。安靜下來大概用了十幾秒，先是前排的學生注意到她的表情收住了笑，然後後排的也跟著安靜了。整個教室安靜下來的時候，她站直了，聲音不高不低地開口：“把書翻到光合作用那一章，今天上課前先默寫光反應和暗反應的區別。”
底下傳來一陣低低的哀嚎，但沒有人敢真的抗議。她站在講臺上看著他們翻開書、咬著筆帽開始默寫的樣子，忽然覺得凌夜說的好像是有道理的。她低頭翻開自己的教案本，看了第一頁上凌夜的字跡——“光反應和暗反應區別——別讓他們抄書，讓他們用自己的話寫一遍。”那行字是用鉛筆寫的，比凌夜平時寫方子的字跡潦草一點，像是隨手批註的。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翻到下一頁，開始寫今天的新教案。
下課後凌今妤在辦公桌前坐了快一個小時，教案本上還是隻有那行標題——《光合作用第二課時》。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她想了半天，寫下“光反應”三個字，然後劃掉了。又寫了一句“暗反應的過程”，覺得不對，又劃掉了。她又翻開課本對照了一遍知識點，合上書重新落筆，寫了一個“一、光反應”，然後停住了。光反應需要什麼條件？水的光解、ATP的生成、NADPH的還原——她腦子裡很清楚，但寫出來的句子總覺得乾巴巴的，像在背教材原文，不像在講課。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合上教案本，把它收進包裡，站起來拎包走出了辦公室。
今天沒晚自習。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凌夜大概已經在家裡了。她猶豫了兩秒，然後往巷口的方向走了。
推開院門的時候凌夜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剝花生，茶几上放著一個小碟子，花生仁剝出來堆成一堆，殼放在另一邊。真元蹲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偶爾凌夜剝好一顆不放進碟子裡，而是低頭遞到真元嘴邊，胖貓就叼走吃掉。白貓蹲在窗臺上，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凌今妤換鞋走過來，把教案本從包裡抽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凌夜旁邊，靠著沙發背嘆了口氣。
凌夜剝花生的手沒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寫出來。”凌今妤指了指茶几上那本教案本，“坐了一個小時，只寫了個標題。”
凌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本教案本，又收回目光繼續剝花生，聲音不高不低的：“光反應和暗反應。”
“我寫了。然後劃掉了。”
“怎麼寫的。”
“就寫——“光反應，光反應的條件，光反應的過程”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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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浮生 [重生]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UU/BDWz7/BDWz7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