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老婆(1)

作者:Aphaic·11小時前

老婆

凌夜是被一腳踹下去的。

凌晨三點多,她睡得正沈,忽然腰間一股力道——不重,但精準——整個人從床沿滾了下去,後背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凌夜躺在地板上醒了兩秒,看著天花板,慢慢撐著坐起來。她揉著腰側被磕到的地方,轉過頭看向床上。凌今妤側躺著,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夜燈裡亮晶晶地看著她。

凌夜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凌今妤,你故意的吧。”

凌今妤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嘴角微微翹著:“那又怎樣。”

凌夜看了她一會兒,低頭揉了一下被磕到的腰側——不重,但正好撞在骨頭上,有點疼。她站起來,彎腰把被子掀開一角,重新上了床。凌今妤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

凌夜躺下來,偏過頭看著她。凌今妤也看著她,兩個人之間隔著夜燈微弱的暖光。過了幾秒,凌夜伸手,指背蹭了一下凌今妤的鼻尖,然後把手收回去。

“不睡了?”凌夜問。

凌今妤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往下落了一點,從凌夜的眼睛落到嘴唇,然後又移回眼睛。夜燈的光把她眼底那一點很細的、帶著試探和期待的東西映得清清楚楚。

凌夜看懂了。

她伸手關了夜燈。房間裡徹底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線微弱的月光。黑暗中凌今妤聽見凌夜的呼吸聲靠近了一些,然後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你選的。”凌夜的聲音在黑暗中低低的,帶著一點剛醒的沙啞。

凌今妤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回握住了凌夜的手。

那晚的時間被拉得很長很長。窗簾在夜風中微微掀動,月光在牆壁上忽明忽滅。凌夜的手指扣著她的腰側,像是在黑暗中確認某種只屬於她們的隱秘契約。凌今妤把臉埋進枕頭裡,連呼吸都染上了滾燙的溫度。

凌夜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剛才踹我的時候,力氣不是挺大的嗎?”

凌今妤把臉埋得更深了些,悶悶地回了一句髒話,凌夜低低地笑了一聲,將那份滾燙盡數接納。

天亮的時候窗簾縫隙透進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凌今妤趴在床上,臉頰紅紅的,頭髮被汗水沾溼貼在額角和頸側。凌夜靠著床頭,手裡拿著那盒草藥膏,擰開蓋子,用指腹沾了一點,俯身塗在她頸側新添的痕跡上。膏體涼涼的,凌今妤縮了一下脖子,沒有躲開。

塗完之後凌夜把蓋子擰好放回去,低頭看著自己塗過的地方——從下頜到鎖骨,連成一小片曖昧的紅痕,像是昨夜那場風暴留下的印記。她又沾了一點藥膏,塗在凌今妤肩胛骨附近,輕輕抹開。

凌今妤閉著眼,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脖子都抬不起來了。”

凌夜“嗯”了一聲,把藥膏放回床頭櫃上,然後重新躺下來,從背後把人圈進懷裡。凌今妤的脊背貼著她的胸口,能感覺到她平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過來。晨光越來越亮了,鳥叫聲從窗外的桂花樹上傳進來,響亮又清脆。

凌今妤往她懷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你今天還要去醫館嗎。”

凌夜把下巴擱在她發頂:“請假。”

“你昨天已經沒去了。”

“今天再請一天。”

凌今妤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再說。她攥著凌夜環在她腰間的手腕,把那隻手往自己胸前帶了帶,然後閉上眼。凌夜也就那麼圈著她,沒有再動。

小院裡桂花香隨著晨風湧進窗來,天漸漸亮了。真元從床尾探了探頭,看見兩個人都沒醒,又縮回去繼續睡了。床頭的藥膏罐子蓋子擰得嚴嚴實實的,只剩一縷淡淡的草藥香,混著晨光和桂花的氣息,安安靜靜地浮在空氣裡。

下午三點,兩個人是被真元踩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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