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老婆(2)

凌今妤看著她的側臉，過了一會兒說：“嫁給姐姐。”

凌夜把手機鎖屏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帶著一種故意的、漫不經心的調調：“666，盡講一些不現實的東西。”

凌今妤把被子往上一拉，只露出兩隻眼睛，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一點故意的委屈：“你都c我了……”

凌夜看著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樣子，沉默了兩秒。她伸手，把凌今妤面前那截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來。凌今妤的臉還紅著，不知道是被子裡悶的還是別的什麼。凌夜看著她，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騙你的啊，”凌夜伸手，指背輕輕蹭過凌今妤的嘴唇——力道很輕，像在觸碰一枚她親手按下的、還微微發燙的印章邊緣，“都讓你咬了，還不高興啊？”

凌今妤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怔怔地看著凌夜，凌夜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嘴角那個弧度很淺，但眼底有一點很淡的、像是確認了某件事之後才有的安心。

凌今妤慢慢彎起嘴角，把臉往被子底下埋了埋，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高興了。”

凌夜收回手，站起來往客廳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粥到了自己拿，我喝小米的。”

凌今妤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衝她笑了一下：“知道了。”

凌夜走了。凌今妤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笑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摸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凌夜剛發來的取件碼和那條已經看了三四遍的“下次見面，叫老婆”。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了一會兒眼。窗外有鳥叫，桂花香隨著秋天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她整個人裹進一種綿軟的、暖洋洋的甜意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翻身下床，套了件外套踩著拖鞋去取外賣了。經過客廳的時候，凌夜正坐在沙發上劃手機，真元趴在她腿邊，凌今妤從她旁邊經過，腳步沒停，聲音輕輕飄過去一句：

“老婆。”

凌夜劃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沒有抬頭，但嘴角彎了。凌今妤已經走到門口換鞋了，背對著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不高不低的、帶著一點懶散的回應：

“嗯。”

秋日下午的陽光從門外湧進來，把整條走廊都鋪滿了暖融融的金色。

凌今妤取完外賣回來的時候，凌夜已經從沙發上挪到了餐桌旁邊。她把外賣袋裡的盒子一個個拿出來擺好——小米粥、白粥、兩碟小菜、一籠蒸餃、還有一盒桂花糕，整整齊齊地排了一桌子。凌今妤換了鞋走過來，在對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粥送進嘴裡，溫度剛好。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桌面和碗沿上，把粥的熱氣照成半透明的白霧。真元趴在窗臺上曬太陽，尾巴尖偶爾晃一下。

凌今妤夾起一個蒸餃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開口：“你什麼時候改的備註？”

凌夜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麼備註。”

“我的。”凌今妤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點開通訊錄，翻到凌夜的名字，把螢幕轉向她——備註寫的是“姐姐”，但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愛心符號，之前沒有的。

凌夜低頭看了一眼，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螢幕轉過來給她看。凌今妤湊過去——凌夜的通訊錄裡，她的名字被改成了“老婆”，後面也跟著一個愛心。旁邊還標了一個“已接回家”的小標籤。

凌今妤盯著那個標籤看了好幾秒，抬頭看向凌夜。

凌夜已經收回手機繼續喝粥了，表情淡淡地補了一句：“趙老頭教的。”

凌今妤楞了一下：“趙老師教你改備註？”

“他說要有儀式感。”凌夜夾了一筷小菜放進自己碗裡，語氣像是在轉述一件跟她無關的事，“還說他當年改趙懷生的備註改成了“不省心的弟弟”，趙懷生氣得三天沒跟他說話。”

凌今妤端著粥碗，忽然就笑出了聲。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差點把粥碗晃灑了，趕緊放下碗扶著桌沿。凌夜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也彎了彎，但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喝粥。

笑完凌今妤擦了擦眼睛，重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她看著對面凌夜低頭喝粥的樣子——午後的光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邊，鎖骨附近那些痕跡若隱若現地露在領口邊緣。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那趙老師有沒有教你，改完備註之後該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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