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真的後悔(2)

作者：Aphaic·4天前

“書上說針具要消毒，我拿酒精棉擦過了。”

“這是縫衣服的。”

“但也是針啊，原理應該差不多。”

凌夜還沒來得及回答，凌今妤已經湊過來了，手裡的針在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她一隻手按在凌夜的手臂上，另一隻手舉著針，瞄準了書上畫的那個“合谷穴”位置。

凌夜看著她靠近的針尖，聲音微微拔高了半度：“你——拿針扎我幹嗎？”

“針灸啊。”凌今妤理所當然地回答，針尖已經快碰到凌夜虎口的皮膚了。

“你那是穿線的！”凌夜說，往旁邊躲了一下，凌今妤的針尖擦著她的皮膚滑過去，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凌夜“嘶”了一聲，縮回手低頭一看——虎口位置被扎出了一個極小的紅點，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但周圍的皮膚明顯紅了一片。

“很痛啊！”凌夜揉著虎口，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凌今妤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縫衣針，又看了看凌夜虎口上那個紅印子，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用錯了工具。她把針放到茶几上，湊過去看凌夜的手：“我看看——”

凌夜把手收回來，看了她一眼：“你那是縫衣服的針，針尖帶倒刺的。”

凌今妤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那根針的針尖——確實，縫衣針的尖端和針灸針不同，粗一些，還帶著微小的稜角。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小聲說：“……我明天去買針灸針。”

凌夜還揉著虎口，看著她那個認真的表情，沒接話。凌今妤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凌夜虎口上那個紅點：“……疼嗎。”

凌夜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虎口上，頓了一下，把聲音降回了平常的調子：“……不疼了。”

凌今妤點了點頭，收回手，站起來去把茶几上那根縫衣針拿起來，放進了廚房的針線盒裡。回來的時候她手裡多了一管藥膏，在凌夜旁邊坐下，擠了一點塗在她虎口上，涼涼的，帶著一點淡淡的草藥味。

“明天我真的去買針灸針。”她邊塗邊說。

凌夜看著她低頭認真塗藥膏的樣子，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嗯”了一聲。凌今妤塗完之後把藥膏擰好放回茶几上，重新拿起了那本《針灸學》，翻到了工具篇那一頁，開始仔細看針灸針的規格和消毒方法。

凌夜坐在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虎口上塗了藥膏的紅點，又抬頭看了看凌今妤埋頭看書的側影。暖氣片嗡嗡響著，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書頁翻動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凌今妤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地開口：“姐姐，明天你真的讓我扎嗎？”

凌夜重新拿起了醫案，翻到她剛才看到的那一頁，聲音不高不低的：“扎準了就讓你扎。”

凌今妤彎了一下嘴角：“那扎不準呢。”

“扎不準就把你穴位書上那一章抄十遍。”

凌今妤沒有反駁，低頭又翻了一頁，握筆的姿勢端正了不少。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在路燈的光裡像飄散的金粉一樣閃閃發亮。

第二天早上凌夜醒來的時候，凌今妤已經不在床上了。她走出去看見凌今妤坐在客廳地上，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針灸學》，旁邊放著一盒全新的針灸針——包裝還沒拆，整整齊齊擺在茶几上。凌夜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話，轉身去煮水了。水燒開的時候她聽見凌今妤在客廳裡自言自語地念叨著“合谷、內關、足三里”，像在背什麼口訣。她端著燒好的水壺往杯子裡倒的時候，忽然想起今天得提醒凌今妤一句：扎針之前先看準了再下手，別像研一的程乘一樣，學了三天就敢往別人身上扎，最後扎偏了還硬說自己是在“探索新療法”。

凌夜端著水杯走進客廳，在凌今妤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她面前那本翻到第五十七頁的《針灸學》，開口說了一句：“你先在我手上扎一針試試。”

凌今妤拆開那盒新針灸針，抽出一根，按教材上的步驟用酒精棉擦了擦針身，然後低頭找到凌夜虎口上那個位置。她的動作比昨晚慢了一些，多了幾分謹慎。針尖觸及皮膚的時候，她抬頭看了凌夜一眼。

凌夜說：“扎。”

凌今妤深吸一口氣，手腕微微下壓，針尖刺了進去。

然後凌夜的臉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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