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今妤看著她翻書的側臉，過了一會兒把手收回去了，放下手機，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嚼完之後她看著凌夜，又問了一句：“那你當時說三個月的時候，是不是就準備賴賬了？”
凌夜翻書的動作沒停，但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我又沒有籤借條。”
凌今妤把剩下的橘子放在茶几上，靠回沙發，也學著凌夜的樣子“嗯”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那他們能撐過兩個月嗎。”
凌夜把醫案翻完最後一頁合上，站起來準備去洗澡，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撐過一個月算他們厲害。”
凌今妤仰頭看著她，凌夜已經轉身往走廊走了，背影在燈光下拉長了一截。凌今妤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班級群——還是沒人說話。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也站起來跟去走廊了。經過浴室門口的時候她敲了一下門，隔著門板問了一句：“那你再賭一次？”
凌夜的聲音隔著水聲傳出來，模模糊糊的：“不賭了。”
凌今妤靠在門框上彎了一下嘴角：“那下次他們倆要是分了，你請我吃火鍋。”
水聲停了一瞬，然後凌夜的聲音又傳出來，帶著一點混在水汽裡的無奈：“……行。”
週末的天氣好得不像話。
凌今妤和凌夜吃完早飯，慢悠悠地晃出門，沿街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路過一家電玩城的時候，凌今妤透過玻璃門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腳步就停住了。玻璃門後面，她班裡那幾個熟悉的面孔正圍在一臺抓娃娃機前面，有人正拍著按鈕大喊“左邊左邊”，有人蹲在旁邊笑，還有一個正舉著手機拍。凌今妤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表情帶著一種老師撞見學生週末出來玩時特有的微妙——不算生氣，但也算不上完全無所謂。
她轉過頭看向凌夜，指了指門裡面：“姐姐，你看——我班裡的學生。”
凌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凌今妤：“所以呢。”
凌今妤看著她，眨了一下眼：“你去電玩城嗎？”
凌夜看了她兩秒，然後靠近一步，微微偏過頭，嘴唇幾乎貼著凌今妤的耳廓，聲音壓得不高不低的，帶著一點混在午後陽光裡的慵懶：
“我想c你。”
凌今妤站住不動了。耳尖迅速紅了一截，像是被那句直接又不帶拐彎的話精準擊中，連怎麼接話都忘了。她偏過頭看著凌夜——凌夜已經直起身了，表情如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像在等一個回覆。
凌今妤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她轉頭看了一眼玻璃門裡面那幾個還在抓娃娃的學生。她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平穩地說了一句：“好的，我們就去電玩城。”
凌夜沒有說話，看了她一眼，嘴角有極淡的弧度。
凌今妤已經轉身推開了玻璃門，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凌夜一眼，比了個口型。凌夜看懂了，是三個字——“晚上來”。她彎了一下嘴角，也跟著走了進去。
電玩城裡音樂聲和遊戲音效混在一起，光線比外面暗一些，霓虹燈管在頭頂變換著顏色。凌今妤班裡的那幾個學生正圍在抓娃娃機前面，一個男生正全神貫注地操控搖桿，旁邊的人喊著“穩一點穩一點”。凌今妤從他們身後經過的時候，有個女生先注意到了她，楞住了，然後迅速用手肘捅了一下旁邊的人：“那個……凌老師……”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見凌今妤站在他們身後，全都僵了一瞬。凌今妤衝他們點了點頭，語氣平常的像是在課堂上打招呼：“週末出來玩啊？”
“……嗯。”有人小聲回了一句。
“抓到了嗎？”
“還沒……”
凌今妤看了一眼那臺抓娃娃機，裡面的毛絨玩偶堆得滿滿的，那隻被瞄準的灰色小熊掛在爪子邊緣晃了晃，又掉回去了。她收回目光：“那你們繼續。”
她說完就往旁邊的射擊區走了。凌夜一直站在她身後，從幾個學生旁邊經過時目光掃過他們，沒有停留。幾個學生認出了她，悄悄對視了一下，沒有說話。
凌今妤在射擊區停下來，拿起一把塑膠槍試了試手感，凌夜站在她旁邊，也拿了一把。兩個人並排站在機器前面，螢幕亮起來，靶子開始移動。凌今妤舉槍瞄準，打中了兩環，凌夜在旁邊連打了五發，每一發都落在中心附近。
凌今妤打完一局放下槍，偏過頭看了一眼凌夜的分數，然後說：“你怎麼什麼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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