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諦無法解析自己為何如此。那句“不是謠言”在他的元識中迴盪,像一個無從歸類的悖論,反覆撞擊著規則的邊界。
處理這個無法定義的輸入時,他的元識給出的唯一輸出方式——持續監測。
嫕感受著那隻手,輕柔,卻不可抗拒……扣在她頸後。她微微抬起下頜,被迫首面末諦眼底那片她從未見過的、危險的光。她辨認了很久,才從那些翻湧的符文與星霧之間,提取出一個模糊的結論。
某種她也無法確認的東西。
末諦無意識地摩挲著指間的細膩,像是要透過觸感來解析某種他無法命名的存在。他的元格瘋狂地記錄著每一幀感知資料,卻遲遲無法輸出任何有效的回應。
看著他眼底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越來越深的眸色,嫕忽然笑了。語調如平時那般輕快,帶著一絲戲謔的尾音:
“你耳朵紅了~”
末諦的動作微微一頓。
像是被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領域。灰眸裡翻湧的符文微微一滯,隨即,彷彿言靈生效,白玉般的耳尖當真應聲泛起薄薄的粉紅。他側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哈。
哈哈哈——
看著他試圖掩飾的樣子,沒忍住,洩出一聲笑。眼裡那縷“真好玩”的光一閃,便隱進笑眯眯的眸子裡。
她像一尾游魚,輕輕擺尾從他身側滑走,又反手一勾,牽過他的手指:“走啦,你想想我們看什麼書。”
“想看看你體驗過的‘故事’。”
哦?
嫕眉梢微揚。
還以為,他會指向某排天文圖譜,或者歷史年表。
清輝微動,月悄然探向某張書桌。
兩個身影並肩而坐。末諦的手臂環在嫕身後,形成一個穩固而剋制的半圈。他左手持卷,微微側身。
祂們正在看一本……小說?
是嫕的某個故事啊。朧月視線淡淡掃過那行書名,無聲笑了笑,收回月華,重新隱入穹頂。
“你確定要看這類?”嫕用終端給他列了一串長長的書單,從星際史詩到文明編年,從法則推演到維度構造論。
末諦的目光掠過那些厚重的標題,然後抬手,指向其中一本。
《妖妃》。
一本再尋常不過的、屬於普通生靈的愛慾與權謀。
嫕無形的狐耳動了下,露出一個疑問符。這讓她覺得……好比時間之神不去校準宇宙鍾,反而蹲在錶盤邊上,專注研究兩根指標如何糾纏。
翻至一半,末諦忽然發問:“為何稱她‘妖妃’?這不過是個被君主充作權柄棋子的凡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斬下妖妃頭顱,懸於城門示眾”上。明知被斬的並非嫕本尊,僅是分身,眼底仍無法自控地掠過一絲晦暗,像恆星表面驟然冷卻的一瞬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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