嫕沒有回答。狐狸眼中沒有波瀾，只有一片安靜的，不可解讀的空白。
末諦的元識開始分析。
書裡看過的片段——無論對方有沒有生氣，就算對方不回答，不管怎麼樣，先道歉。這個邏輯鏈條簡單，首接，不需要解析情感的底層含義。
於是他低下頭，輕聲道：
“我錯了。”
“哦？”嫕終於有了反應，眼裡漾開一點被逗出來的興致:“你倒是說說……你錯哪了？”
末諦的元識再次短暫地凝滯。
錯哪了？
他在元格里飛速檢索，將方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拆解成資料，與那些從書裡看到的“正確行為模板”逐一比對。
無法解析。自己的話沒有任何問題。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沒聽到嫕回答，末諦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元念在浩渺的資料中反覆搜尋，終於推匯出了一個可行的等式。
帶著求證的語氣，輕聲開口：“那……我是你的？”
什麼東西？嫕撇撇嘴，差點被他這句發言氣笑。
她抬手戳了一下他：“你又在給自己寫什麼奇怪的‘設定’。”
“難道不對？”末諦有些困惑地認真反問。
“我打個比方，”嫕無聲嘆氣，語氣放平，“你這句話就像……這本書是我的，這把扇子是我的一樣。明白嗎？”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指尖點過的書脊上。元念將她的比喻拆解、重組、對照，試圖從中提取出一條可以被邏輯接納的法則。片刻後，他抬起眼，灰眸沉靜如初：“沒有理解。”
嫕內心扶額，換了一種更首接方式：“我換個說法。這本書是我的，我可以隨手丟棄，可以撕毀……”
“我不會這麼做！”末諦打斷了她的話。
嫕眼神一凝，語氣不悅：“我允許你插嘴了？”
末諦抿緊嘴，固執地回視。灰眸深處寂滅的符文微微翻湧：我不允許你那樣比喻。
“你看。”嫕的眼神依舊帶著不悅，但語氣緩了下來:“你聽到比喻都會急著打斷，因為你知道‘被擁有’意味著可能‘被傷害’。”
“哪怕你從來沒想過這個詞背後，那種‘可以被隨意處置的可能性’。”
“所以，理解了嗎？”
末諦定定地看著她，突然找到正確答案一樣：“你是我的同契者。”
“這才對嘛。”她轉回去，重新靠入他懷裡，翻開書。
他低頭看著懷裡正在翻書的嫕，元識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原來他視為終極真理的“你是我的”，在她聽來，竟包裹著“可以被隨意處置”的利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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