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如預期般投入那個懷抱，而是伸出手，非常輕柔地，甚至帶著點憐愛意味地，揉了揉他額側的髮絲。
這個出乎意料的舉動，讓末諦的意識出現了凝滯——
終末“宕機”了。
他周身的無形氣場都為之一頓，似乎被這純粹的親暱瞬間安撫。
趁著他這片刻的失神，嫕得逞般地輕笑出聲，轉身便要溜走。
然而，她的手腕即刻被輕輕握住。力道堅定，似一道被觸發，無法撤銷的底層指令。
“好吧好吧。”嫕滿是故作的無奈。她順從地被那隻手輕輕拉回，自然地側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將自己嵌入了他的懷抱與書桌之間那方小小的宇宙。
幾乎在她落座的瞬間，末諦的手臂便環了上來。力道精準得經過精密計算，不會弄疼她，卻絕對不容掙脫。從她腰側繞過，將她的整個存在圈進了無形的領域裡。
他低下頭，無意間蹭過她的髮絲，下巴在她頭頂柔軟地蹭了蹭。沉緩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著一種終於得以安放的倦意。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書。書頁在他指間翻開，將書攤開在嫕身前，灰眸垂下，落在書頁上。
星辰樹的微光在頭頂輕輕搖曳。遠處的草地，小生靈們無聲地聚散。前臺，荼的記錄安靜地翻過一頁。
這個被書架與陰影環抱的角落裡，時間慢得彷彿凝固了。
嫕靠在他懷裡，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書頁。末諦環著她，灰眸安靜地閱讀著與她一同展開的文字。
書頁間流淌著靜謐的時光。
末諦的聲音極輕，帶著一種“終於找到合適詞彙”，略顯生澀的篤定：“你是我的。”
靜謐被這句話劃開一道細小的裂痕。嫕從書頁間抬起視線，狐狸眼裡盛著一片尚未褪去的閱讀餘韻：“嗯？”
末諦看著她，灰眸沉靜。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更慢，在確認這個詞的發音和含義，像是在將它從某個陌生的語言體系中逐字逐句地翻譯過來：
“你，是我的。”
她沉默了片刻，轉過身，目光從他的灰眸移到他的唇，又移回他的灰眸，帶著一種認真審視的意味：“誰教你的？”
“書上看的。”
“那你知道‘你是我的’是什麼意思嗎？”她沒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末諦沉默了。
很久。
他說：“不知道。我想說。”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重新組織語言。”
末諦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反應，又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你該是我的。”
這句話不像宣告，更像是在對抗某個看不見的法則，固執地重申一個他視為基石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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