嫕的手指這隻揉揉,那隻揉揉,又在樹下開滿各色小花的某塊空白石板區域,均勻地放上一些靈食。
她盤坐下來,安靜地觀察。
一隻灰白相間的長毛小獸踱步過來,抬起一隻前爪搭在她膝頭,深邃的眼瞳似乎在詢問。
得到默許後,它後腿微屈,輕盈地躍上她的膝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像個毛茸茸的糰子般窩進她懷裡。
享受著輕柔的撫摸,小獸喉嚨裡發出均勻的咕嚕聲,蓬鬆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掃過,最後輕輕捲上她的手腕。
末諦沒有再看嫕,而是將能令萬物心悸的沉寂目光,安靜地長久地落在那隻灰白小獸身上。
它並沒有害怕,只不安地在嫕懷裡動了動,換了個姿勢,將腦袋深深埋進她的臂彎,蓬鬆的尾巴從她手腕上滑落,緊緊貼著自己的身體。躲避那道無形卻無處不在的視線。
懷裡的小傢伙停止了咕嚕,有些不安地蹭了蹭她。嫕輕柔地安撫,指尖輕輕梳理著它頸間的長毛,緩慢而規律。小獸喉嚨裡發出均勻的咕嚕聲,蓬鬆的尾巴在空氣中一下一下地掃過,最後輕輕捲上她的手腕。
似有所感,嫕微微歪頭。
末諦平靜地回視。
她眨眨眼,低頭繼續揉懷中的小獸,小獸尾尖一下一下的甩動,漸漸發出均勻的鼾聲。
己經快一個時辰了。
這隻生靈還在她懷裡。
末諦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感受。這種感覺太過陌生,陌生到他的元格里甚至沒有一條現成的資料可以對照。
他只是沉寂地盯著。
他想上前,又怕打擾了這份寧靜。最終,找了個能望見前臺的桌子坐下,翻開書。
眼神卻完全不在書上。
小生靈來來往往,偶爾幾個訪客在她周圍停留片刻,又離去,還有一隻巨獸過來蹭她,險些給她蹭倒,她抬手擋住,和它鬧了會兒。
六個時辰了。
末諦再次抬起視線,看見嫕有些僵硬地伸了個懶腰,捶捶腿。草地上那隻小獸也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眯著眼來回蹭她。她揉揉小獸的腦袋,放下一些靈食,站起身,又伸了個懶腰,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慢悠悠地朝他走來。
圖書館的光線流淌過星辰樹的枝葉,在她向他走來時,彷彿變得柔緩而溫順。
嫕腳步輕悄地停在他面前,揹著手,並未立刻出聲。她微微俯下身,銀色的髮絲自肩頭垂落幾縷,帶著一絲靈食與陽光混合的暖香。
目光不再是平日那種跳脫,尋找樂子的審視,而是沉靜的,帶著一點俏皮,眼底藏著星子般的碎光,像要望進他眼底亙古沉寂的虛無深處。
末諦仰著頭,沒有迴避,那片寂滅任由這縷星光墜入。他合上手中許久未曾翻動一頁的書籍,發出輕微的“嗒”聲,在這靜謐中格外清晰。
然後,他對她無聲地張開了懷抱。一個不帶任何強制,甚至有些笨拙的邀請。
彷彿在說:我在這裡,如果你願意停留。
哦?
嫕的唇角彎起一個極小的狡黠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