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推在末諦肩上的力道逐漸加重，他才稍稍後退。
卻在徹底退開的瞬間，不輕不重地碾過她下唇，留下一個細微卻帶著微微刺痛的清晰印記。
然後，才真正鬆開了她。
——吻。
念頭來得毫無道理，卻沉得像墜入淵海的錨——意識己先於解析低頭。
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
沒有加深。只是極其緩慢地，一遍遍地覆過那片柔軟的輪廓。輕得像在觸碰一片隨時會碎裂的星雲，又固執得像在完成某種需要用觸覺反覆驗證的，沉默的儀式。
他曾解析過億萬星辰的軌跡，卻解析不了這個字為何在元識中灼燒不熄。
他在嫕的輕拍中驚醒。
從一場漫長的自我解析的閉環中掙脫出來，動作頓住，剋制地退開。
——吻。
這念頭焚盡阻隔。
灰眸低垂，望著她。深處吞噬一切的終末之靜，此刻正倒映著，或者說，徹底鎖定了，那個素來跳脫的身影。曾被她擾動的、被他壓制的、此刻又被這個字重新點燃的異常，正在他眼底無聲地崩塌，熔化，重組。
他再次低頭，加深這個吻。像是要將那凍結了萬古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命名過的“異常”，一次性全部焚燒殆盡。
不知這樣反覆確認了多久，末諦才像是終於完成了某個階段性的驗證，緩緩退開些許。灰眸深處，終末的寂靜重新瀰漫開來，卻不是空無一物。它的中央，穩穩地盛著嫕，和她耳尖上那一點染就的，淺淺的緋色。
嫕輕呼了口氣，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都給你吻腫了。”
他聞言，目光沉靜地落在她唇上。確實比平時更嫣紅豐潤。他看了兩秒，只是俯身，將她整個存在攏進懷裡，才將臉埋在她頸側，聲音低啞地應了一聲：“嗯。”
一聲極輕的嘆息從嫕唇邊溢位。
她抬起手，掌心貼住他繃緊的脊背。指尖觸及的剎那，能感覺到它在微微發顫。掌心輕輕地，一下一下撫過那片緊繃，動作緩慢而規律。
隨後，她伸手回抱了他。
末諦僵硬的身軀，一寸一寸地放鬆下來。那些沸騰的異常，隨著她掌心的溫度與節奏，一點點沉澱，復歸為廣袤的寂靜。
他依舊沒鬆手。只將懷抱調整到一個剛好能容她呼吸，卻又絕不容她逃離的尺度。他安靜地摟著她，下頜輕抵她的肩頸，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混合著星塵與未知的氣息，闔上眼，將自己徹底浸入這片由她親手締造的寧靜裡。
前臺，荼正撐頭假寐，嘴角似乎無奈地彎了一下。弧度極淺，連肩上的羯羅都未曾察覺。
—
嫕去哪，末諦便自動跟隨，不遠不近地綴著。
她回頭叉腰瞪他，他就眼神平靜地回視。
算了，隨他吧。
嫕回到前臺的星辰樹下。末諦停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不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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