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別打岔。”她不悅地抓起一把瓜子塞到那拆臺的大娘手裡，“嗑你的瓜子。”
“無妨，”司遙夜神色平靜，“若真是胡謅，便當個有趣的故事聽了，大娘請講。”
大娘清了清嗓子，將那鳥妖之事娓娓道來。
“那是五年前了，我還住在城北。一個平常的夜晚裡，大家都正常睡覺呢，忽地，街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給我們都嚇醒了。那聲音別提多淒厲了，就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似的。”
“屋外一片嘈雜，我啊就推開窗戶去看，只見街上陸陸續續圍了一群人，提著燈的，舉著火把的，什麼都有。”
“我心裡好奇，匆忙穿了鞋襪就跑出門去看。穿過人群，這才發現被大家圍在中間的，正是王家那小子。那小子家裡有點錢，自己卻是個不學無術的，嘴巴更是放不乾淨，雖說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卻招得人嫌。那會兒子卻不知是怎麼了，像得了失心瘋似的，整個人看著驚恐極了，縮成一團在地上滾來滾去地尖叫，還喊著說什麼鳥妖別過來，別吃我的。”
“雖說我們玉茗城挨著那晦氣森林，偶爾也會鬧點什麼玄玄乎乎的事情，但還沒人親眼見過妖怪呢，當時啊那事情驚動了城主大人，官府派了好些人調查，可什麼線索也沒發現。”
“那瘋瘋癲癲的王家小子，嘴裡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一問就尖叫，吵得人不得安生。最後這事因為查不出來所以然，就這麼不了了之了。有人說那小子是走夜路撞了夜梟被嚇的，也有人說是狗皮膏藥教天收了，總之說什麼的都有，反正也沒人知道他到底見了個啥。”
白流霜靜靜聽她講完，問出心中所思：“這件事發生的時間，是否臨近花茗節？”
“嚯！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大娘猛地一拍大腿，“官府之所以草草了結，就是因為那天距離花茗節只有十天，官老爺也要過節，誰也不想沾了晦氣，嚴查了一番沒結果就不管了。等到了花茗節那天，誰還記得這事啊。”她似乎想起什麼：“不過，花茗節當天，又發生了一件事。”
白流霜面色沉靜：“是宋翩婉失蹤之事，對嗎？”
“姑娘倒是知道得不少嘛，看來跟我們一樣對這些玄乎的事感興趣。”大娘湊近了白流霜，眼神里滿是講故事的興奮，“那宋家翩婉，本是廣益堂的醫師，醫術還算精湛，當年在城北也算小有名氣。誰承想，五年前花茗節那天，她突然就失蹤了。她家裡那個義兄哭得真叫一個悽慘啊，當時我們正開開心心過節呢，他那哭聲快把燈會都掀了，只能都跑去安慰他。”
“第二天，城主大人就帶著人去調查了，嘖嘖，那臉色比我家鍋底還黑，先是鳥妖致人失心瘋之事，好不容易處理完了，想安安生生熱熱鬧鬧過個節，結果又碰上宋翩婉失蹤之事。聽說啊，那幾天城主大人一句話都不想說呢！”
“可惜啊，最終官府查到的線索，都證明宋翩婉是消失在了那晦氣的森林裡頭。我們還可惜了好一陣子呢，這世上啊又少了一個心善的醫師。”
“那當時，官府可有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白流霜追問道。
“想肯定是想過的，那會兒子還有人猜測說是鳥妖把宋翩婉抓進去的呢！但別說鳥妖的真假都得不到論證，找宋翩婉那事兒我們老百姓也是積極參與了的，真沒發現啥跟妖怪有關的痕跡，官府還排查了北郊那一塊兒的足跡呢，最後只能證明她啊是自己走進去的。”
聽完了大娘講的故事，白流霜又問了一些，確定她真的不知道更多了之後，這才帶著司遙夜離開茶攤。
她慢慢地走在街上，整理著思緒。
宋翩婉是本地人，不會不知道南澤密林的危險程度，為何還鋌而走險？是有人蠱惑了她，還是裡面有什麼東西讓她非去不可？
宋翩婉是醫師，她的生活必然是與各種藥草打交道，如果她進南澤密林是為了採集某種藥草——
“她是為了採澤更草！”白流霜驚覺。
可人人都知，澤更草絕跡外林，只有深林或能尋得一二。可那些冒險進去深林的人，無一不是落得個毫無音訊的下場。如果說宋翩婉冒這麼大風險真的是為了採澤更草，可她自己並無病症在身，難道她是為了救誰嗎？
這時，她想起此前寧綺姝說過的話。
“南澤密林裡生長著一種珍稀的藥草，若是能得到它，興許對我的研究會大有幫助。”
寧綺姝是為了救誰才產生這種想法來著？正是那群異化的病人。而那群病人的異化特徵是什麼？寧綺姝當時這樣說：
“他們都在異化成一種半人半鳥的怪物，僅是個體特徵有差異。”
是了！鳥妖！
“我有個猜測，”白流霜頓步，望著司遙夜，神色認真：“當年，宋翩婉救下的林景行，會不會就是那隻未被證實的鳥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