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省長您過譽了。”
林望京連忙擺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筆首,像是在彙報工作。
“秋雁同志是久經黨和人民考驗的好同志,她在巖臺的成績有目共睹,巖臺市能取得今天的發展成就,她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否認。”
說起沈秋雁在巖臺市的工作,林望京的語氣變得十分嚴肅而認真,就像在組織部門前做幹部鑑定一樣,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斟酌,卻又發自內心。
這不僅僅是在劉震東面前說客套話,沈秋雁的能力和作風,確實是他見過的幹部中最出色的之一。
她是那種既能仰望星空又能腳踏實地的幹部,既有戰略眼光又擅長具體操作。
在巖臺市搭檔的那些年,林望京負責定方向、把大局,沈秋雁負責抓落實、盯細節,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即便後來兩人分處兩省,逢年過節的問候也從未中斷過。
偶爾遇到工作上的疑難問題,林望京還會主動打電話給沈秋雁,聽聽她的看法。
沈秋雁絕對是他最看重的部下,沒有之一,這一點,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坦蕩地說出來。
只是沒想到,對方是劉震東的女兒,一時間,他也搞不清楚劉震東的態度了。
這位老省長今天安排這場家宴,又刻意讓他知道沈秋雁的身份,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震東馬上就要退了,一個即將退出政治舞臺的人,在這個時候亮出自己最大的底牌,他想換取什麼?
林望京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沈秋雁遞來的茶杯,茶水溫熱,茶香清雅,是上好的龍井。
他抿了一口,將茶杯輕輕放在茶几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客廳,簡樸的裝修,普通的傢俱,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西個字,落款是一個他熟悉的名字,漢東省一位己經退下去的老書法家。
客廳裡的氣氛微妙而安靜。
劉震東坐在主位上,神態從容,像是在享受某種棋局中的優勢。
沈秋雁坐在一旁,垂著眼簾,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望京端坐如松,面色平靜,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分析著每一個可能的變數。
可以說,沈秋雁是劉震東女兒,這個資訊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改變他對整個漢東政治格局的判斷。
劉震東把自己的女兒藏得這麼深,深到連他這個共事了近十年的搭檔都毫不知情,這說明什麼?
說明劉震東從一開始就在下一盤大棋,一盤他林望京到現在才看出端倪的棋。
更關鍵的是,對方還特意在今晚點明瞭這層關係,讓沈秋雁當著林望京的面叫他爸。
這不是無意間的脫口而出,這是精心設計的刻意為之。
劉震東就是要讓林望京知道這層關係,就是要讓林望京在猝不及防中重新審視一切。
這不得不讓他深思。
“老領導,恭喜你順利進部,擔任漢東省常務副省長,以後我可又成了你的兵了。”
沈秋雁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林望京舉了舉,語氣裡帶著幾分佯裝的委屈,“現在您來了,可不能看著我在京海被人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