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苑9號別墅,夜色己深,別墅內的燈光明亮如晝。
反貪總局的同事們還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拍照、錄影、提取指紋、封存證物,忙得不可開交。
侯亮平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他的臉色鐵青,眉頭緊鎖,整個人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今晚的行動,本來應該是他反貪生涯中最輝煌的一戰。
趙德漢,一個農民的兒子,一個看似清廉的處長,背後卻藏著兩億多的鉅額贓款。
這個案子一旦辦成,他的名字必將載入反貪史冊,他的副廳級也指日可待。
可現在呢?兩億多現金不翼而飛,精心策劃的行動成了竹籃打水,他侯亮平成了同事眼中的笑話,成了趙德漢眼中的小丑。
他盯著冰箱裡那幾層空蕩蕩的玻璃隔板,腦子裡卻飛速運轉著。
趙德漢的贓款被誰轉移了?對方是怎麼知道反貪總局行動的?內部有訊息洩露?還是趙德漢提前得到了風聲?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侯亮平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跳動著“陳海”兩個字,他立刻按下接聽鍵。
還沒等陳海開口,他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喂,陳海,丁義珍那邊怎麼樣了?控制住了沒有?人跑沒跑?”
他的語氣急切而焦慮,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今晚的挫折讓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他現在急需一個好訊息來挽回一點面子。
如果漢東那邊能把丁義珍控制住,至少說明他侯亮平提供的線索是準確的,至少說明他的工作是有價值的。
電話那頭的陳海沒想到侯亮平會這麼急,他壓低聲音,顯然是在某個不方便大聲說話的地方。
“猴子,我這邊還在等省委的決定,高育良書記他們還在開會表決,你那邊的手續什麼時候能傳過來?最高檢的批捕檔案一到,我這邊就能動手,不然我沒法向省委交代。”
陳海的聲音裡同樣透著焦急,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他在省委大院等了整整一個晚上,行動組的人全部就位,就等著侯亮平那邊一紙檔案傳過來,他就能衝進去把丁義珍按在漢東國際大酒店,可現在,檔案遲遲不來,他只能乾等。
“我這邊出了點問題。”
侯亮平咬了咬牙,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甘和無奈。
“手續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傳過去,陳海,你先別管手續了,趕緊把丁義珍給控制住,人先抓了再說,手續後面補,再晚就來不及了,萬一他聽到風聲跑了,我們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猴子,你開什麼玩笑?”
陳海聞言,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憤怒和不可思議。
“我這邊戲臺子都搭好了,人馬都準備好了,省委的會都開了,就等你那張手續了,你給我來這一齣?沒有手續,我怎麼抓人?你讓我怎麼向省委交代?怎麼向高書記交代?”
“到底怎麼回事?猴子,你給我說清楚!”
陳海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像是在審問嫌疑人,“你不是說證據確鑿嗎?怎麼又出了問題?”
“陳海,你先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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