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園》033(2)

作者:悖妄·12天前

今天也不例外。

賀植遠推門進來的時候,李硯初正靠在客廳的吧檯邊喝水。他穿著家居的黑色T恤,手裡捏著玻璃杯,眼神從杯沿上方掃過來,不動聲色地把賀植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白襯衫已經不能叫白襯衫了,灰撲撲的不說,後背到腰窩那一大片全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脊椎的凹槽都清晰可見。

“回來了?”李硯初把杯子放下,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賀植遠應了一聲,低頭解錶帶,一邊往浴室走,“我先洗個澡,身上都是灰。”

他剛推開浴室的門,還沒來得及開燈,身後就貼上了一具滾燙的身體。

水龍頭被李硯初伸手擰開了,熱水嘩地衝下來,蒸汽迅速升騰,鏡子和玻璃門上都蒙了一層白霧。賀植遠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李硯初摁在了淋浴房的玻璃門上。冰涼的玻璃撞上溫熱的後背,激得他倒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嘴唇就被堵住了。

李硯初吻得又兇又急,像是餓了很久的獸終於撲到了獵物。

耳鬢廝磨了片刻,李硯初才不舍地抽離。

“賀植遠,”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委屈般的抱怨,“我憋很久了。”

整整九天。賀植遠忙起來,連人都抓不到。早上天不亮就走了,晚上回來的時候李硯初已經睡了,有時候甚至不回來,直接在工地附近的快捷酒店湊合一宿。李硯初不是沒試過等他,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醒來身邊還是空的。手機裡的訊息發過去,要隔很久才能收到一個簡短的回覆:“在忙,晚點說。”那個晚點,往往就沒有下文了。

李硯初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落。

賀植遠轉過身來,雙手環上李硯初的脖子,仰起頭,嘴唇輕輕貼上去,落下一個柔軟而綿長的吻。不像剛才那樣激烈,更像是一種安撫,一種補償。他的睫毛上還沾著水珠,眼睛亮亮的,看著李硯初時帶著一點歉意,一點無奈,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溫柔。

“最近太忙了。”賀植遠說,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是軟的。

“所以我速戰速決,”李硯初把下巴抬了抬,語氣裡有幾分得意,也有幾分不甘,“沒折磨你太久。”

賀植遠被他這話說得耳朵一熱,偏過頭沒接茬。

李硯初擠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出泡沫,然後仔細地塗在賀植遠身上。他的動作出乎意料地溫柔,和剛才那個把人摁在玻璃上的人簡直判若兩個。

好不容易洗完了,李硯初用浴巾把人裹住,打橫抱起來。賀植遠比他矮小半個頭,被這樣抱在懷裡的時候顯得格外乖。從浴室到臥室只有幾步路,李硯初走得很穩,好像懷裡抱著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把賀植遠放到床上的時候,床單是李硯初下午剛換過的,帶著洗衣液清淡的味道。賀植遠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鋪裡,浴巾散開了,露出還泛著淡粉色的皮膚。李硯初撐在他上方,目光往下掃了一眼,心裡盤算著,再等一會兒,等他緩過來,可以再來一次。畢竟九天,一次怎麼夠?

他側躺在賀植遠身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他半溼的頭髮。水珠順著髮梢滴在枕頭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李硯初看著那些圓點出神,想著等賀植遠休息會兒,自己再來。

三分鐘。

也許五分鐘。

李硯初側過頭去看他的時候,賀植遠已經睡著了。

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還維持著一個微微翹起的弧度。他睡著的樣子和醒著時完全不同,醒著的時候,賀植遠總是繃著一根弦,眉頭偶爾會不自覺地皺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難解的題。可一旦睡著,所有的防備都卸下了,整個人變得柔軟而安靜,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安全角落的貓。

李硯初撐起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月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賀植遠的臉側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還想再來一次的願望,就這樣落了空。

李硯初嘆了口氣,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伸過手臂將賀植遠撈進懷裡。懷裡的人無意識地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發出一個含混的鼻音,然後就再也沒有動彈了。

算了。李硯初閉上眼睛,下巴抵在賀植遠的發頂。

明天他總不能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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