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時,日頭己經斜斜地掛在山脊上了,院牆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院子裡,林清舟正蹲在井臺邊,挽著袖子洗手,手上沾著泥,水嘩嘩地衝下來,泥水順著石板縫流進溝裡。
林清山站在一旁,拿著水瓢舀水沖洗腳上的泥巴,褲腿高高地捲到膝蓋上頭,小腿上還沾著幾根草屑。
“回來啦?”
林清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嗯。”
周桂香應了一聲,把揹簍卸下來,擱在屋簷下的臺階上,
“你們爹還沒回來?”
“沒呢,”
林清山接過話,把水瓢擱回水桶,
“爹在仁濟堂,這幾日都回來得晚,估摸著還得有一會兒。”
晚秋看了看,林清河不在,又問,
“清河呢?”
林清舟應著,
“清河去給徐嬸子瞧病了,說是身上痛,染了風寒,他給開了藥還是不舒服,這會兒過去扎幾針。”
“哦~”
灶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柴火噼啪的聲音,炊煙從屋頂的煙囪裡嫋嫋地升起來,散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裡。
張春燕繫著圍裙從灶房門口探出個頭,臉上沾了點鍋灰,
“娘,晚秋,回來啦?正好,幫我瞅瞅火,我揉麵呢。”
“就來。”
周桂香應著,轉身和晚秋一起把揹簍裡的東西往外拿。
松菌、蕨菜、馬齒莧、水芹菜,一樣樣拿出來,擱在旁邊的木盆裡。
茯苓和葛根這些重的,小心地放在牆根下。
還有地衣,也一片一片小心拿出來。
葛藤繩盤好,也放在一邊。
兩人誰也沒提後山上的事,默契的就當這件事不存在,就像尋常任何一個從外頭歸來的傍晚一樣。
周桂香拍了拍衣襟上沾的草屑,晚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彼此對視一眼,眼神平靜,然後便各自忙活開。
“晚秋,打點水來,把這些菜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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