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墜,將仁濟堂門前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鋪子裡飄出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藥香,與街上漸漸升起的晚飯炊煙混在一起。
孫鶴鳴正站在櫃檯後,手裡捧著一個天青釉的瓷杯,杯中盛著半盞琥珀色,清亮透光的蜜水,正冒著絲絲若有若無的熱氣。
他微微眯著眼,就著杯沿,不疾不徐地啜飲了一口。
酸甜適口的暖流滑過喉嚨,帶著醋柳特有的,清新微澀的果香和蜂蜜的溫潤甘甜,
滋潤了因一日說話,看診而略顯乾澀的咽喉,也驅散了秋日傍晚的一絲涼意。
這是雲氏知他近日喉間偶有不適,又嫌湯藥苦澀,特意用秋天收的野醋柳果熬煮取汁,兌了上等槐花蜜,每日在他下堂時送來。
醋柳果
說是既能生津潤燥,又不算藥,喝著適口。
孫鶴鳴雖覺婦人小題大做,但這份細緻體貼,他心下是受用的。
他一邊品味著這酸甜滋味,目光環視堂裡,
阿福正在噼裡啪啦撥算盤的聲響,核對今日的賬目。
阿貴在另一邊歸置曬好的藥材,鋪子裡瀰漫著一種忙碌一日後,即將打烊的寧靜。
就在阿貴放下最後一捆柴胡,拍了拍手上的藥灰,準備上門板時,
兩個身影慌慌張張,氣喘吁吁地衝到了仁濟堂門口,正是石大富和石大貴。
兄弟倆跑得滿頭大汗,臉色發白,衣衫不整,站在堂皇潔淨的藥鋪門前,顯得格外扎眼,引得路人側目。
石大富喘著粗氣,抬頭看見“仁濟堂”的匾額,又見裡面有人,也顧不上細看,扯著嗓子就朝裡喊,
“林、林家老頭!林大夫在不在?”
這一聲粗嘎的“林家老頭”,在藥鋪清雅的氛圍裡,以及孫鶴鳴正享受的那口溫潤酸甜中,顯得尤為刺耳無禮。
櫃檯後的孫鶴鳴品咂蜜水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瓷杯,抬起頭,隔著櫃檯,目光平靜,帶著審視,
落在門口這兩個形容狼狽,眼神惶急的陌生漢子身上。
阿福的算盤聲停了,和阿貴一起看了過來。
“二位找誰?”
孫鶴鳴嚴肅開口,自有一股藥鋪東家的沉穩氣度,方才那抹因蜜水而生的溫和愜意己悄然斂去。
“找、找林茂源林大夫!”
石大富見應聲的是個穿著綢衫,氣質不凡的陌生老頭,心下有些打鼓,
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還是硬著頭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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