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路還有些溼滑,空氣裡是草木和泥土的混合氣息。
走了沒多遠,周桂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問跟在身旁的兒子,
“對了,清舟,你上山做什麼?砍竹子?家裡不是有那麼多竹子嗎?”
林清舟回答道,
“不砍竹子,娘,我是想著,給大嫂那茶攤,添點擋風的東西。”
“擋風的東西?”
周桂香不解,
“攤子不是在河灘坡上嗎?那兒風是大了點......”
“天越來越冷了。”
林清舟回答,
“夏日裡,咱們用大草帽頂子給人遮陽,生意就好做,
冬日裡,北風凜冽,那些在碼頭幹活的力工,蹲在風口裡啃乾糧,渾身透涼,
若是咱們那攤子,能有個稍稍擋風,能有點熱乎氣的地方,哪怕地方偏點,
會不會也有人願意多走幾步,過來花一兩文錢,喝口熱茶,歇歇腳,暖暖身子?”
周桂香聽著,腳下不由得慢了下來,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她想起昨日傍晚那刺骨的河風,又想起大兒子和大媳婦在鎮上奔波的不易,心裡漸漸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你是說像夏天那樣,給攤子也弄個罩子?冬天擋風的罩子?”
周桂香眼睛亮了起來。
“嗯,是這個意思,但和夏天不同。”
林清舟點頭,指了指不遠處一片長得格外茂密,枝條柔韌的竹林,
“夏天的草帽頂子,求的是遮陽,冬天的擋風,首要得是密實,厚韌,能扛住風,
我琢磨著,可以用老竹做骨架,劈成篾,編成密實的竹排,
光有竹排還不夠,還得在兩面夾上別的東西,讓它更擋風。”
“夾上啥?”
周桂香好奇地問,手上摘野菜的動作卻沒停。
林清舟的目光投向山坡另一側,那裡生著一叢叢葉片寬大肥厚,即使到了深秋依然沒有完全枯萎的植物。
“你看那邊,那是蒲草和蘆竹,還有這山上,有一種厚葉子藤,葉子背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幹了之後特別澀,不透風,
咱們可以多采些蒲草葉,割些蘆竹,再找些厚葉子藤,曬個半乾,然後一層竹排,一層這些草葉藤蔓,交錯著用藤皮紮緊,做成厚實的草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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