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羅織夢見人心6
依羅樓內如同另一個交錯時空,虛實交織,人鬼難辨。可傳聞中它能實現一切,哪怕再荒誕,無論怎樣的怪癖,只要到了那裡全部皆可滿足;而眾人皆無異類,只有同類。
可同樣那裡無規則,無條律;樓主便是法規,不可忤逆。由此可見危險與慾望並存,既然眾人平等、眾妖平等,生死便無人在意,以沈墨生隻身一人前往的凡人並不多,大多都是有些武力護身的代買賣,買家出錢,賣家出力,代價自然也由代買者揹負,而他們賺的也是這種送命錢,所以價格自然不低,而沈墨生出不起那麼多錢,只能自己去。
沈墨生道:“那裡的交易大多不是銀錢,若你身上有他們需要的便可以物換物,這物也沒有規定的範疇,器官也好……身……身體的肢體也罷,都能換取”
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畫面,他臉上血色褪了幾分,語氣也抖了抖。
南遙看著他道:“那你上次去,換了什麼東西?”
沈墨生苦笑一聲,語氣帶著自嘲,道:“不怕幾位笑話,在下上次剛進了奇樓沒多久,就被嚇得退了出來,等鼓起勇氣打算再入,可一眨眼那奇樓便不見了,妹妹久病纏身,我卻因為一時的怯懦錯失機緣。”
他扶著額頭久久不語,須臾他捏捏眉心,嘆了口氣,問道:“方才聽兩位有意想去那奇樓,在下願意結伴前往,去時的路我總歸還是記得一些的。”
鄭安道:“可否同我們說說,你妹妹的病情?”
沈墨生表情帶了幾分心痛,每每說到妹妹他總會被哀傷所包裹,那珍愛與心疼不似作偽。
“我妹妹叫沈悠宜,她比我小六歲,出生那年家中突變,父母雙雙去世,我拒絕了要領養我們兄妹的親戚,因為父母留下了一筆不小的遺產,更何況突然出現的遠房親戚,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麼,從那時我便獨自帶著妹妹,說是我一手養大也不為過,一路雖然磕磕絆絆,但妹妹也一點點平安長大,我本來拿出一部分資金去做些小生意,也賺了些便想重新將手中的筆桿對向仕途,那本來就是我想走的路。”
聽到這,南遙忽然眸底閃動了一下,又按了下去,隨意地掃了一眼鄭安,對方也察覺了什麼也看了他一眼,但兩人沉默對視,繼續聽了下去。
“…可…直到妹妹十三歲那年,忽然得了怪病,時常夢魘纏身,睡著了便很難醒來,我帶著所有的錢,離開家鄉,一路尋遍名醫,五年過去,銀子花光,可妹妹非但沒有好還越來越嚴重,有時沈睡五天才醒一天,就算清醒的那一天,也分不清現實與夢,跟她說話也不再回應,我怕極了,如果妹妹就那麼永遠活在夢中再也不醒,……我該怎麼辦。”
“我必須救她!賭上所有我都必須救她!”
剛說完沈墨生就控制不住哭了起來,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梁然伸手拍拍他的肩,寬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要我說,你小子眼光毒,也是塊賺錢的料子,不然你就跟著我幹,早日找個代買,讓別人去給你拼命算了”
沈墨生止住了哭聲,哽咽片刻,道:“我怕等我攢夠錢,妹妹已經……”
“行了,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聒噪。你要想去就一起,你只管帶路即可。”南遙蹙眉道。
梁然驚了一下,猶豫道:“兩位,還真打算去,就你們這小身骨……當然我不是說您瘦弱,只是那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起碼也要找兩個身體強壯練家子呀。”
鄭安沒說話,將手中酒碗往空中一拋,打了個響指,半空中那土色陶碗頓時四分五裂,碎成了渣,連連落在地面,讓對面兩人看呆了雙眼。
屋內突然衝出來一個人,店老闆一直在簾後默默聽著、看著,這會實在坐不住了,大喝道:“我這碗也值五文錢呢!”
鄭安搖了搖扇子,不甚在意,道:“老店家,莫生氣莫生氣,在下賠就是了。”
“如此我們能不能陪你走這一遭?”
南遙嘴角勾起,看向沈墨生。
沈墨生眨了下眼,楞楞地點頭道:“後日兩天接連有雨,那奇樓一定會現身,我們就那日出發,騎馬一天便可到。”
鄭安指了下身後,道:“不是說這裡是入口嗎?”
梁然道:“哎呀,老闆啊,這地方的入口,是從內部開啟的,而開始的時間不固定,很難判斷,若是等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這山裡的入口才是對外開放的,雨越大,霧氣越深,才越有可能碰上。”
沈墨生接道:“你們放心,有我帶路一定能找到!”
剩下的時間,三人又對了具體碰面的時辰、位置,等南遙和鄭安走時,梁然點頭哈腰笑臉相送,等兩人看不見影,他才拿起桌上的荷包,興高采烈地開啟一看,頓時僵在遠處,下一秒氣得往桌上一摔,錢袋子裡的東西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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