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救了他。” 南遙聲音低啞,帶著難掩的茫然。
“你真當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神仙?違背命理,逆亂天道,你說救,便能救?” 雷靈嗤笑。
南遙抬眼,掃向黛青,問:“她為什麼沒事?”
“想知道?” 雷靈的笑裡藏著算計,像挖好了坑等他跳,“主上可以幫你。”
“南遙。” 柳微青輕扯他的衣袖,搖了搖頭,示意他莫要中計。
南遙收回視線,垂眸沈思,指尖無意識地攥緊。
“方才你問我,心中不願,為何還要為主上做事。” 雷靈看著南遙,對柳微青道,“答案,與他相同。”
南遙抬眼,眸底幽深。雷靈道:“現如今,你有三個選擇。要麼,等數年之後,他命隕魂飛,你守著一具空殼後悔;要麼,跟我回妖界,求主上救他一命;要麼,送他入輪迴,一拍兩散。”
所有人都知,最好的選擇無外乎就是第三個,可執念之所以會稱為執念,那便是死都無法放棄的東西。
“南遙,你現在該懂了,為何神仙不能與凡人牽扯過深,你們,本就不同路”雷靈的聲音帶著蠱惑,“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丟掉天界的枷鎖,選擇自由,糾正你的錯誤,或是拋掉你的錯誤,做真正的自己。”
雷靈話音落,南遙久久未語。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遮住了眸中的混沌與痛苦。他想的從不是自由與否,而是被自己親手釀下的惡果釘在原地的絕望。他曾以為的救贖,不過是一場笑話;他拼盡全力想抓住的本心,竟成了催折柳微青的刀。
想起自己大言不慚說過一定會救他,可回想柳微青遇見自己後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如果當初,他沒有來凡間,而是放任柳微青重入輪迴,會不會對他來說,就不會有後來的所有傷害,更不會有如今這徹底死亡的結局?
柳微青扶著他的力道很輕,卻穩。沒有勸慰,沒有怨懟,只沉默地陪著,彷彿早已看透結局,卻仍願站在他身邊。這份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磨人,南遙喉結滾動,沒敢抬眼,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低啞,道:“輪迴……未必是良策。”
雷靈嗤笑一聲,不是嘲諷,倒像某種悲憫:“怎麼?怕了?怕他入了輪迴,忘了你這‘救’他一場的人?南遙,你和我一樣,都怕失去那點支撐自己的執念。”
他往前踏了一步,“跟我回妖界,不是同流合汙,是換個方式活著。你護不住他,妖主能。代價不過是換個主子,更何況,你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
“我有。”
南遙終於抬眼,他言之鑿鑿卻並非堅定,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執拗。他盯著雷靈,冷聲道:“你求來的法器,確實能護她。可你不是沒有選擇,你不過是用最簡單的方式換所求,卻騙自己是身不由己。”
雷靈臉色驟變,周身氣息陡然凌厲,他勃然大怒,道:“你懂個屁!你憑什麼批判我!你有選擇,可我沒有!我要的從不是後悔,是結果。”
黛青看著他,忽然笑了,是帶著自嘲的冷笑,她道:“你所謂的結果,就是將我困在這樓中,為妖界所用?你可曾聽過我的選擇?”
雷靈怒極反笑,道:“我在你要死時,給了你活的機會,你還要什麼選擇!全城人,獨獨活了你,流雲,你該知足了。”
“流雲” 二字一齣,黛青嘴角冷笑更甚:“我可以去死,可以輪迴,唯獨不想,變成你、我這般模樣。”
“那你就去死”雷靈漠然轉頭,眼底翻湧著怒意,“我不知道你為了我們做出過什麼付出、什麼努力,可主上答應我,只要將南遙帶去,便還我們自由。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會接這苦差事?”
這世上本就沒有兩全之策,他心知肚明,所以甘願墮落,並且堅信,任何人走到他這一步,都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柳微青忽然問道:“救她,可後悔?”
雷靈沉默半晌,反問南遙:“救他,你可後悔?”
本心二字,常隱於執念之中,越尋越惘;可結果二字,無從隱藏,更不需理由。
南遙的目光落在柳微青身上,那目光裡藏著痛惜,藏著堅定,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我救你時,沒想過後果。如今闖了禍,你放心,妖界我不會去,哪怕是棄子,也還沒到要靠妖主苟活的地步。至於你的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造的因,我來扛。成與不成,都與旁人無關。哪怕用我換你,亦責無旁貸。”
。悔後未從,單簡很案答
。的淺淺開漾底眼,微眸青微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