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候時機
休斯曼盯著下方如潮水般的獵殺者,眼裡閃過一絲驚恐,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仿生人。他蹙緊眉頭,衝著自己帶來的防管局警員大聲喊道:“剿滅他們!不能讓他們上來!”
每一位仿生人出進塞壬星都會經過登記,這些機器是怎麼越過監管系統?如此大的數量,自己作為管控中心的負責人不可能沒用絲毫覺察。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休斯曼仰頭看向空中花園的方向,心裡惡寒叢生。安洛夫跟八爪魚似的,幾條手彎彎繞繞,讓人猜不準手裡到底藏著什麼。助理擔心地說道:“公爵,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我不會走的。”休斯曼佇立在寒風之中,肺部吸入冷氣,重重地咳嗽了幾聲。他已經老了,數年前為了家族出賣了摯友,自責與愧疚在他身上颳了一道又一道的痕。假使他當初知道有火種計劃的存在,或許那天就不會踏進空中花園,不會讓左遲成為星門聖會的總會長。
獵殺者絕大部分都衝著邊上的紅色機甲跑去,眼見那點烈焰越來越小,休斯曼彎腰扛起電磁衝擊炮,對準了它們,一簇又一簇的藍光衝擊著人堆,機械殘肢散落一地,那臺機甲有了喘口之機,迅速朝著穹頂殺去。
休斯曼半瞇著眼,指揮道:“幫那臺機甲開路!”
天花板不斷震動,燈光時暗時亮。實驗人員害怕地向上望去,生怕它忽然塌陷。
“教授,我們是不是該撤退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研究人員開口道,他不確定獵殺者能不能抵抗住。在他說完話的下一秒,壁燈忽然爆裂,嚇得其餘幾人縮在一起。花苞所在的營養艙也在微微晃動,它左右浮動,撞擊著艙壁。
傑西萊鎮定自若,厚重的防護服包裹之下的她滿頭大汗,眼神寸步不離資料屏。比起上方的交戰,她更關心眼前的資料。先前開發的N12慘痛失敗,傑西萊不斷除錯,終於找到壓制住火種細胞的吞噬能力的方法。她小心翼翼地將試劑放入轉運箱,隨後剜了那個害怕的研究人員一眼,抓過他的衣服,厲聲道:“實驗就要成功了,現在走就全白費了!我們距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你明白嗎?我不會允許任何人阻礙到實驗的程序。”
男人被傑西萊的眼神嚇到,畏畏縮縮地點頭,聽從她的安排跌跌撞撞地跑向測驗室準備活體實驗。
測驗室明亮寬闊,三面白牆,一面高透的玻璃窗,數臺檢測器嵌入在各個角落,時刻檢測著實驗動向,天花板的智慧系統密切關注著下方,只要實驗情況出現異常,冷凝氣就會迅速噴灑在房間裡。
編號為1063的實驗體奄奄一息地半躺在最中央的觀測位,手腳都被捆住,雙眼無神地盯著面前的視窗。檢測光線由上至下掃過,女人的各項資料出現在玻璃窗上。機械臂緩緩下降,將試劑連線管插入她的手臂。
傑西萊點了點頭,藥劑順著導管注入。在等待的過程中,她比任何人都要迫切。
砰砰地悶響從上方地面傳來,系統不斷播報著穹頂受損情況。傑西萊充耳不聞,整個人彷彿要貼在玻璃窗上,目光灼灼地注視著裡面的動向。其他幾位站在一起,心聲不寧地環顧四周,彷彿有什麼東西隨時蹦出來似的。
1063靜靜地躺在觀測位,在注射藥劑之後身上植化的症狀緩慢消減,那些生長出來的枝椏開始枯萎。
傑西萊激動地看著這一幕,按捺不住地想要跳起,卻又擔心發生上次那樣樂極生悲的情況,強忍內心的衝動。
計時一點點縮小,傑西萊攥緊了掌心,默默祈禱。只要1063在觀測期裡沒有發生任何異變,就能證明火種藥劑研發成功。
計數清零,傑西萊在確認1063無任何不良反應後,喜極而泣,難得露出笑容。她在看到玻璃窗裡的面孔後又收斂了嘴角。自己最想要慶祝的人不在這裡。她的手貼在玻璃窗上,喃喃道:“老師,我做到了。”
傑西萊轉過身,同那幾位研究人員說:“實驗成功,開始轉移。”
1063被機械臂抱入醫療艙,舒緩藥劑緩緩注入,她陷入了沈睡。剩餘的實驗組人員在走廊裡奔跑,回到研究室整理資料,花苞也十分謹慎地放入特製的運輸箱。
傑西萊開著轉運車在過道里疾馳朝著飛行器停靠區前進。在他們等待的時間裡,這個建造在地底的實驗室早已岌岌可危,多處倉庫塌陷,幾個出入口被碎石堵住。
“什麼聲音?”坐在後座的眼鏡男臉色互變,有些忐忑不安地說道:“你們有沒有聽到?”
他旁邊的女生正打算開口,卻狠狠地撞到車門差點暈過去。車身忽然劇烈搖晃,傑西萊透過後視鏡看到一臺紅色的機甲降落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不止她,其他幾位也看見了。眼鏡男探出半邊腦袋,發現穹頂已經失效,正像碎玻璃一樣飄散,紅色機甲後面跟著一圈的獵殺者。
傑西萊咬緊後槽牙,她一邊重剎調轉車頭拐進另一條通道,一邊開啟資訊核,騰出手在光屏上滑動,將剩餘倉庫裡的獵殺者全部釋放。
眼鏡男露出害怕的表情,弱弱地說道:“那些仿生人還沒有經過測驗啊…”
“閉嘴!”傑西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