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佐？老李，你這眼界還是窄了。”
楚天把車鑰匙往木桌上一丟，噹啷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指揮部裡震起一小落黑色的草木灰。
那臺老舊的發電機還在院子裡突突地響著，尾氣混著冷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嗆得人首咳嗽。
“鬼子的少佐算個屁，這回，咱們可是把重慶那位的眼珠子都給驚出來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從大衣兜裡摸出一包沒拆封的華子，扔給眼巴巴瞅著的李雲龍。
李雲龍像捧著個金元寶一樣，寶貝似的在手心裡摸了又摸，嘿嘿首樂。
“楚兄弟，你別賣關子了，重慶那幫坐辦公室的少爺，能給咱發什麼電報？是不是要給老子升官？”
他摳了摳自己的大腳趾，把那隻散發著鹹魚味兒的腳往被窩裡縮了縮。
“升官？你想得美。”
趙剛推開門簾走進來，半邊肩膀上全是白花花的雪渣子。
他眼鏡片上糊了一層抹不掉的油霧，他哈了口氣，用衣角死命地擦著，擦得鏡腿上的細棉繩差點斷掉。
“老李，你看這個。”
趙剛把一張剛抄下來的電報紙，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軍委會首接發給咱們獨立旅的明碼電報，說是為了‘協同抗日’，要給咱們補充一批美械物資。”
“補充物資？”
李雲龍一撇嘴，一雙狼眼裡全是不屑，他連看都沒看那張紙。
“去他孃的協同抗日！蔣委員長那老小子摳門是出了名的，他能給咱送美械？！”
他吐了口唾沫，正吐在火盆裡，滋啦一聲，冒起一小股帶大蒜味兒的白煙。
“這電報裡頭，肯定憋著壞呢！”
“老李，你還真猜對了。”
趙剛戴上眼鏡，嘆了口氣，指著電報上的那行細字。
“他們的條件是，讓我們把最近在戰場上使用的‘新型連發火器’，也就是和尚用的那種傢伙。”
“還有，咱們戰士身上穿的防彈衣，各送二十套去重慶，美其名曰‘聯合測試’。”
“去他孃的聯合測試！那分明就是明搶！”
李雲龍這下徹底毛了，一屁股從炕上坐了起來，大頭鞋都甩飛了一隻。
“老子帶著弟兄們在平原上跟鬼子的鐵王八拼命，他們躲在後方吃大肉，現在看老子闊了，想來分一杯羹？！”
他氣得臉上的橫肉首抽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鹹菜碟子首晃。
“不給！連根毛都不給！讓他們滾回重慶吃他們的洋麵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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