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三十臺柴油發動機憋足了勁，在那兒沒命地幹吼。
那黑煙，一長串一長串地往外噴，把地上的積雪全給燻成了髒兮兮的炭灰色。
李雲龍這會兒正鑽在頭車的炮塔裡，兩隻手死死摳著艙蓋邊緣。
他那張被冷風吹得發紫的臉，因為興奮，肉都在不自覺地首哆嗦。
“楚兄弟！這聲響，比俺娶新媳婦那天放的炮仗還他孃的帶勁！”
他扯著破鑼嗓子在風裡吼，一張嘴，那股子生大蒜味兒就被卷飛了。
楚天站在那輛改裝過的指揮車踏板上，手裡拿著個軍用保溫壺。
壺蓋上沾著點不知哪兒蹭的黑機油，他也沒嫌棄，大大咧喇地灌了一口熱咖啡。
“老李，別光顧著嗓子使勁，把你的無線電耳機給我戴正了。”
楚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順手在大衣口袋裡摸出那個黑色的小遙控器。
“一會兒衝起來，要是聽不見指令，你那鐵王八非得開到河溝裡去不可。”
“得咧！俺這就是死，也得把這耳機子焊在耳朵根上！”
李雲龍嘿嘿乾笑兩聲，縮回腦袋，“哐當”一聲，把沉重的鋼製艙蓋給死死扣上了。
……
指揮車裡，空間挺擠。
幾臺發熱量極大的電子裝置在那兒滋滋響，把屋裡的空氣烘得又燥又悶。
趙剛正貓著腰，用一根破布條死命勒著那個晃悠的顯示器支架。
他鼻樑上那副眼鏡，鏡腿兒上纏的白膠布早變黃了，還沾著幾根黑乎乎的頭髮。
“楚先生，這……這玩意兒真能看清幾十裡外鬼子的動向？”
趙剛推了推鏡架，那雙被書本薰陶得有些木訥的眼，死死盯著那個黑漆漆的螢幕。
他的手心全是汗，在那身洗得發白的呢子大衣上使勁蹭了蹭，卻越蹭越溼。
“老趙，把你的下巴頦收收，一會兒別掉在那鍵盤上了。”
楚天坐在主控椅上，手指頭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噠噠噠”的聲音聽著格外利索。
他伸出大拇指，在平板電腦的紅色按鍵上重重一按。
“嗡——”
原本黑乎乎的顯示器，突然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
趙剛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嘴裡發出一聲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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