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風雪這會兒颳得沒那麼邪乎了。
但空氣裡的寒氣還是跟刀子似的，首往人骨頭縫裡鑽。
李雲龍縮著脖子，大皮靴在城門樓子上那幾塊碎磚頭上使勁跺了兩腳，震下一層黑紅色的雪泥。
他把手裡那把繳獲的日軍將官刀往牆垛子上一架，刀鞘刮擦著青石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岡村寧次這老小子，切腹？他捨得死？”
李雲龍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風裡散開，帶出股子沒消化完的大蒜味。
“老子打聽清楚了，這老狐狸惜命得很！他那切腹的刀八成是沒開刃的糊弄人的玩意兒！”
楚天靠著城牆，從兜裡摸出個有些發黑的金屬煙盒，“啪”地摳開。
他抖出一根華子，咬在嘴裡，掏出打火機點了幾次，火苗子才在寒風裡勉強站住。
楚天深吸了一口，青煙順著鼻孔噴出。
“老李，你說得對，他岡村寧次是個玩腦子的，不是那些腦子缺根弦的武士道信徒。”
他把打火機揣回兜裡。
“他在北平那邊佈置了十萬大軍，這會兒要是死在太原，那他的大本營還不得樂開花。”
楚天看著遠處那片被炮火洗禮過的蒼茫大地。
“他現在，肯定是在想辦法怎麼從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
北平，華北方面軍總司令部。
屋裡的暖氣燒得挺足，甚至有點悶熱。
岡村寧次沒穿軍裝，就套著件月白色的和服，大光頭在昏黃的燈光下反著光。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頭，手裡死死攥著一把肋差。
刀刃雪亮，映著他那張佈滿老年斑、此刻卻扭曲得像風乾老桔子一樣的老臉。
“司令官閣下……”
宮野參謀長站在桌前，腰彎得快成九十度了，腦門上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滴。
“太原……太原己經徹底失守了。”
宮野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
“第三機械化旅團……全軍覆沒。石家莊防線，被八路軍的鋼鐵戰車撕開了口子。”
“我們的主力部隊，己經被分割包圍，正在被他們……一點點吃掉。”
岡村寧次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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