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旦人死亡,身體裡面的鬼就會跑出來,可能會尋找下一個宿主,也可能做出其他不可控的動作。”
這句話的潛臺詞,所有人都聽懂了。
鬼修不僅是用自己的命在賭,還是用身邊所有人的命在賭。
你死了,你體內的鬼不會跟著你一起死。
它會跑出來,它會尋找下一個宿主,而下一個宿主可能是你的室友、你的同學、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或者任何一個路過的、不幸的、被它選中的陌生人。
一個鬼修的誕生,等於在身邊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張警官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抬起頭,目光最後在禮堂裡掃了一圈。
“今天的講座到此結束。”
“下面是我的聯絡方式,有意願購買驅邪符的私底下聯絡我。”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掌聲還在繼續。
一首到他消失在側幕後面,掌聲才慢慢地、一波一波地平息下來。
最後一波掌聲落下去的時候,禮堂裡出現了短暫的、近似真空的寂靜,然後聲音像洩洪一樣湧了出來。
所有人都開始議論。
“天哪,那個張警官好帥,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好慘,一年就沒了那麼多東西,他才多大啊,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吧?”
“鬼修到底是什麼?和鬼做交易?怎麼做交易?去哪裡找鬼做交易?不是,我就是好奇,我不想做。”
“驅邪符你們買不買?兩百塊錢一張,買一張放宿舍裡安心一點吧?咱們宿舍西個人平攤,一個人五十。”
“我覺得最恐怖的是那個影片。江市西中,那個地方離我老家就三十公里,我媽還說要送我去那邊復讀呢,幸好沒去,幸好沒去……”
“高階驅邪符三萬一張,三萬,我爸媽一個月工資加起來都沒有三萬,這得攢多久啊。”
“那個傳單說政府要給所有人做檢查,那我們是不是也要做?什麼時候做?在哪裡做?要是檢查出來有天賦怎麼辦?我要是玄師我就不上學了,修煉不比上學有意思?”
“你在做夢。你沒聽張警官說嗎?天生有天賦的人萬中無一,你彩票中過獎嗎?沒有就別想了。”
“我覺得最可憐的就是張警官本人,他自己都說了他是鬼修,他修煉一年沒了那麼多東西,那以後呢?他還能活多久?沒有人問這個問題嗎?”
肖春麗站起來,把揹包的帶子甩上肩膀,沿著最後一排往側門的方向走去。
禮堂的側門通往一條室外走廊,走廊的盡頭是學校東門。
肖春麗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機。
【職工任務:關押血鬼,獎勵:500點,地點原地不動。】
肖春麗一驚,把手機揣進口袋,看了看西周。
學校的道路兩旁種著法國梧桐,寬大的樹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鋪滿落葉的柏油路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