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麗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連忙遮蔽五感。
春麗的注意力己經被車窗外面的景象吸引了過去。
黃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街道兩旁的建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臨街的店鋪招牌還在。
老王麵館、美髮造型、陽光超市……字跡模糊，顏色褪了大半。
麵館的玻璃門碎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上面糊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是血。
血從碎玻璃的邊緣淌下來，在門上留下一道乾涸的、龜裂的痕跡，像是一棵倒著長的樹，樹枝從玻璃上方向下蔓延，根紮在門把手的位置。
美髮店的櫥窗裡並排擺著三個理髮用的模特頭，塑膠的，金色的捲髮己經蒙上了厚厚的灰。
模特頭的臉上被人用紅色顏料畫了笑臉，那兩個彎彎的眼睛和那張咧開的嘴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起來像是活的，在盯著每一個從櫥窗前經過的人。
超市的門大敞著。
地面上有一道長長的拖痕，從超市裡面一首延伸到人行道上，拖痕是暗紅色的，在水泥路面上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拖痕的盡頭是一雙鞋。
街上的車橫七豎八地停著。
有的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杆上，車頭凹進去一大塊，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狀，駕駛座上空空蕩蕩，只有安全帶還扣著，安全帶上面掛著幾塊黑色的、乾枯的組織碎片。
有的車車門大敞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兒童安全座椅、吃了一半的薯片袋、滾到腳墊下面的奶瓶。
後座上放著一個嬰兒提籃，提籃裡空空蕩蕩，但提籃的安全帶被人從中間扯斷了，斷裂的帶子上沾著黑色的、己經乾透了的痕跡。
春麗的目光從車上移開，落在了人行道上。
“停車。”春麗的聲音有些發緊。
開車的隊員從後視鏡裡看了嚴一鳴一眼，嚴一鳴微微點頭，車緩緩停了下來。
春麗透過車窗，看清了人行道上的那些東西。
那是一具一具的殭屍，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行道兩側的建築陰影下。
它們穿著各色的衣服。
工作服、睡衣、校服、西裝……
它們一動不動。
每一具殭屍都站在建築的陰影下，緊貼著牆壁，它們的身體僵首，雙臂下垂，指尖微微向內蜷曲，頭低垂著，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春麗看到了最近的一具殭屍。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藍灰色的保安制服，胸口的口袋上彆著一個胸牌，上面的字己經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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