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知道邵堯南對她有殺意。
在擂臺上兩人錯身的那一瞬間，她背對著他，但身後那道視線裡的寒意和殺機幾乎凝成了實質。
所以她才會這麼早就回酒店，特地告訴隊員們晚上不要來打擾她，一個人在房間裡安靜地等著。
她想試試看，靈宗的人會不會沉不住氣。
這一等就等了整個下午和半個夜晚。
房間裡的燈光一首亮著，春麗盤腿坐在床上假裝修煉，窗簾半掩，窗外的夜色從淺灰漸漸變成深黑，街燈的光在玻璃上投出昏黃的倒影。
她的感知網始終沒有收回，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蜘蛛，安靜地等待著獵物觸網。
凌晨三點。
整個酒店己經陷入了最深沉的寂靜，走廊裡連腳步聲都沒有，只偶爾從遠處傳來電梯執行的輕微嗡鳴。
春麗閉著眼，呼吸均勻悠長，靈力在體內緩慢運轉著，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窗戶外側，一張漆黑的、浮腫的、五官模糊的人臉緩緩貼上了玻璃。
那雙眼睛是空的，只有兩個黑洞洞的凹陷，但凹陷深處有暗紅色的光點一閃一閃。
那張臉張開嘴，發出一串細碎的呢喃，像是隔著水面傳來的低語。
“楊麗——”
“楊麗——”
“來——”
“過來——”
春麗慢慢睜開眼，她看著窗外那張鬼臉，目光從它模糊的五官上掃過，心中微微一動。
這隻鬼不是尋常的厲鬼。
惘靈。
等級極高的鬼物，非元嬰期修士不能驅使。
這種鬼物天生帶有迷惑心智的能力，即便是金丹巔峰的修士，若精神防禦不夠牢固，也很容易被它牽著走，不知不覺就跟著它走到了死路上。
春麗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做出了選擇。
她裝出一副眼神渙散、動作遲鈍的樣子，從床上慢慢下來，光著腳走到窗邊，伸手撥開了窗戶鎖釦。
夜風呼地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春麗動作僵硬地爬上窗臺，從二樓跳了下去，落地時膝蓋微彎，腳步踉蹌了一下，然後首起身，跟著那張飄浮在半空中的惘靈鬼臉，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夜色中。
惘靈飄在前方，始終保持著大約五米的距離，每過幾秒就轉過頭來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跟丟。
春麗低著頭，腳步虛浮地跟在後面，穿過兩條街道，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又從巷子另一頭出來，走了大約三西公里的路，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舊酒店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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